<p class="ql-block">旅途随记~广西富川朝东镇上的理发摊子,生意挺好的,还要排队呢。</p><p class="ql-block">我问了镇上的人去集市的路,老远就看见路边支着好几把大遮阳伞,蓝的白的,伞底下坐满了等理发的老街坊,这股热乎气一下就把我吸了过去。</p> <p class="ql-block">大太阳底下的摊子没什么讲究,摩托车往边上一靠,木凳子往伞下一摆,穿蓝布工装的老师傅举着推子正忙着,边上拄着拐杖的老爷子坐得悠闲,排着队也不着急,都是相熟几十年的老主顾,多等会儿也乐得凑一块儿扯扯闲话。</p> <p class="ql-block">年纪大些的老师傅眼神格外专注,指节上爬满了皱纹,手却稳得很,推子贴着发根慢慢走,连半根碎发都走得踏踏实实,干这行大半辈子的功力,全藏在这股不慌不忙的劲儿里。</p> <p class="ql-block">老师傅另一只手按着客人的头顶,木梳顺着发丝轻轻一挑,剃刀跟着滑过去,落在颈窝的碎头发簌簌往下掉,旁边等着的老爷子凑过来瞧,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熟门熟路地跟师傅搭两句话。</p> <p class="ql-block">旁边等着的老大哥看着剃头的模样乐得合不拢嘴,连嘴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样的露天摊子没人讲究什么花哨发型,就爱这清清爽爽的板寸,剃完了脑袋轻省,整个人都精神大半截。</p> <p class="ql-block">老师傅弓着身子,一只手稳稳扶着老人的头顶,推子顺着银白的发丝慢慢推过去,碎发沾在围布上,身后还有个老爷子攥着旧手机贴在耳边打电话,嘴角翘着,想来是跟家里晚辈念叨自己今儿来老摊子剃头的事儿。</p> <p class="ql-block">两只布满老茧的手一上一下配合得丝滑,推子齿缝里卡着黑亮的碎发,木梳把发丝垫得稳稳的,咔哒一声就推下一层,力道拿捏得刚刚好,半分都不会蹭到客人的头皮。</p> <p class="ql-block">剃完头的老人弯着腰俯在木凳边,脸埋在盛着凉水的不锈钢盆上头,老师傅攥着浸了水的毛巾往他头上揉,凉丝丝的水顺着花白的头发往下淌,滴答滴答落进盆里,凉意在大太阳底下格外舒坦。</p> <p class="ql-block">毛巾裹着老人的头顶轻轻一拧,透亮的水顺着皱纹交错的脸颊往下淌,连带着最后一点碎发都冲得干干净净,毛巾角上印着旧银行的字样,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老物件,软乎乎的擦着头皮格外舒服。</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道工序是修面,老师傅捏着锋利的剃刀,指尖轻轻按着老人下颌的皮肤,刀锋顺着胡茬走,那些白花花的硬胡茬全被刮了下来,老人舒服得半眯着眼,连眉头都舒展开了。</p> <p class="ql-block">蓝得透亮的大遮阳伞把毒辣的太阳全挡在外头,老师傅站得笔直,举着推子给满头银发的老人仔细修着头顶,边上等着的老爷子坐在小矮凳上,低着头摆弄手里的旧手机,风从街面上吹过来,带着镇子上特有的烟火气,连飘起来的碎发都裹着慢悠悠的日子味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