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水利工程鼻祖都江堰(游记59)

晨阳游天下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世界水利工程鼻祖都江堰</span></p><p class="ql-block">文图/晨 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记得清代著名诗人黄俞在诗中这样写到:“岷江遥从天际来,神功凿破古离堆;恩波浩渺连三楚,惠泽膏流润九垓;劈斧岩前飞瀑雨,伏龙潭底响轻雷;筑堤不敢辞辛苦,竹石经营取次裁。”诗人先写岷江奔涌之势,赞叹凿山开离堆的旷世之功;再写江水恩泽广远,滋养万方;继而描摹古堰水声飞溅的实景;最后落笔于先民不畏辛劳、就地取材、因势修堰的付出。我觉得这首诗是都江堰最好的写照。</p> <p class="ql-block">  岁月无语惟石能言,在滚滚的历史长河里,都江堰水利工程岿然不动,凝聚着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勤劳、勇敢、智慧的结晶。斗转星移,都江堰见证了千年时空的沧桑变迁,面对奔流不息、恣意昂扬的江水,都江堰如一道缰绳牢牢地扼住时而平静时而疯狂的江水,守护着千里沃土。</p> <p class="ql-block">  都江堰,坐落于四川成都平原西北、岷江出山口,始建于秦昭王末年,由蜀郡守李冰父子率众凿山导水、因势筑堰而成,距今已有2200余年。它是世界上唯一沿用至今、无坝引水、自然调控的古代超级水利工程。不同于现代水利的拦河筑坝、强行控水,都江堰不与山水相争,不违自然规律,完全凭借地势水势,以鱼嘴、飞沙堰、宝瓶口三大工程精妙联动,自动分水、排沙、泄洪、灌溉,化千年江患为万世利泽,成就了“水旱从人,不知饥馑”的天府平原。</p> <p class="ql-block">  旅游大巴在高速路上飞驰。在去往都江堰的路上,聆听导游滔滔不绝给我们讲解都江堰的介绍:都江堰是世界文化遗产、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国家5A级景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全国低碳旅游示范区。水利工程是由渠首和灌溉系统组成,首渠工程是由鱼嘴堰分水堤、飞沙堰溢洪道、宝瓶引水口三大主体工程组成。公元前316年,秦国攻灭巴蜀后,想把四川盆地打造成一座超级粮仓,但此时出现了一个难题:四川盆地最重要的河流岷江是一条悬河,最高落差270米,经常在都江堰决口,造成成都平原生灵涂炭,秦昭襄王便派李冰为蜀郡太守,到都江堰解决这个难题,李冰父子来到蜀中后,经过实地考察,将岷江一分为二,内江直引成都平原,外江排涝泄洪。外江是岷江的原始走向,不用调整,但内江必须穿过玉垒山,才能够流向成都平原,在古代水利技术匮乏、没有火药的情况下,李冰父子想到了热胀冷缩的办法,先用大火烧开山体再泼上冷水,石头会崩裂疏松,容易开凿。历经8年,开凿出一条宽20米、高40米、长80米的山口,也就是宝瓶口,那仅仅打一个缺口肯定不行,为了更高效地引水,李冰父子用竹笼装卵石的办法,在河流中心建了一条分水堰,这个设计非常巧妙,由于内江河床低,外江河床高,它可以根据岷江流量按固定比例实现分流,春夏季岷江进入丰水期,有40%的水量进入内江浇灌成都平原,剩余60%从外江流走,秋冬岷江进入枯水期,有60%的水量进入内江浇灌成都平原,而剩余的40%从外江流走。水量的自动调节,保证了成都平原的水量稳定。水量问题解决了,如何防止泥沙堵塞宝瓶口呢?李冰父子在分水堰东南方向修建了飞沙堰和离堆。宝瓶口比内江狭窄,内江水流流过时河道突然变窄,加上离堆对水的阻拦形成回流,水中沙石被甩飞至飞沙堰,剩余的少量沙石沉积在飞沙堰对面的凤栖窝。同时当洪水到来,内江水流过大时,进入成都平原的水量被宝瓶口控制,多余的水量还可以通过飞沙堰排向外江,这是都江堰水利工程的第二级自动分流。都江堰建成后,四川一跃成为了天府之国……</p> <p class="ql-block">  初春的都江堰,褪去了冬日的清冷沉寂,尚未迎来盛夏的喧嚣人潮。远山含黛,草木萌新,岷江春水澄澈温润,风是软的、光是柔的、水是清的,整座千年古堰在浅浅春意里苏醒,清宁雅致,气韵悠然。</p> <p class="ql-block">  我和爱人从北门入园。拾级登高,直达景区制高点秦堰楼。高楼依山而立,飞檐凌空,凭栏远眺,整座都江堰水利格局尽收眼底。玉垒群山层峦叠翠,岷江春水澄澈如碧,蜿蜒东流。鱼嘴、飞沙堰、宝瓶口三点一线、首尾呼应、环环相扣,整套水系布局严谨,顺势天成,山水、古堰、城池浑然一体。</p> <p class="ql-block">  缓步下山,抵达清幽肃穆的二王庙。这里古木参天,庭院静谧,碑刻楹联林立,治水名言熠熠生辉。眼前碑刻“深淘滩,低作堰,遇弯截角,逢正抽心”12个字,字字是真理,句句是大道。这不是冰冷的工程口诀,而是中国人顺应自然、善利万物的处世哲学,是穿越千年依然先进的水利科学。世人多赞古代工程雄伟壮丽,唯有都江堰,以朴素成就伟大,以无为成就大为,岁岁安澜,代代造福。</p><p class="ql-block"> 走出庙宇,踏上凌空渡江的安澜桥。安澜桥也称:安澜索桥或夫妻桥。行走在桥面春风拂面,桥身轻摇,脚下春水潺潺、温柔东流。立足江心视野开阔,整条水利脉络铺展眼前。这一刻更深刻体会到:都江堰的伟大,不在于巍峨壮观,而在于润物无声、千秋不息;不在于一时之功,而在于代代永续、利泽万民。</p> <p class="ql-block">  走过安澜桥行走大约3—4分钟就到了立于江心第一道枢纽——鱼嘴分水堤。鱼嘴分水堤又称“鱼嘴”,一道卵石长堤静卧江中,因堤首尖窄形似游鱼之嘴而得名。整条长堤又叫金刚堤。它把奔腾而来的岷江一分为二:西侧的外江是岷江原河道,主要泄洪、排沙;东侧的内江为人工引水渠,专门引水灌溉成都平原,依托弯道环流的自然规律,实现“四六分水”的枯水济灌,汛期泄洪,全自动平衡水势调节旱涝。站在鱼嘴分水堤观景台,我由衷赞叹古人超凡的智慧没有人工操控,没有人工调度,仅凭山水地势之差,便实现江水按需分配。水多则泄,水少则蓄,顺天时、随地利而变,以最温柔的方式,解决最凶险的江患。它不争、不堵、不强求,以疏导代替征服,以顺应代替改造,完美诠释了华夏文明“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p> <p class="ql-block">  沿金刚堤南行,来到看似平淡、实则至关重要的飞沙堰溢洪道。低矮平缓的堰体,藏着惊人的科学奥秘。依靠弯道环流原理,自动二八排沙,清浊分流,从根源解决河道淤积难题,汛期自动漫堰泄洪,护佑平原安宁。</p> <p class="ql-block">  从鱼嘴大约前走了千余米来到了飞沙堰,飞沙堰溢洪道又称“泄洪道”,具有泻洪、排沙和调节水量的显著功能。飞沙堰是都江堰三大件之一,看上去十分平凡,其实它的功用非常之大,可以说是确保成都平原不受水灾的关键要害。飞沙堰的作用主要是当内江的水量超过宝瓶口流量上限时,多余的水便从飞沙堰自行溢出;如遇特大洪水的非常情况,它还会自行溃堤,让大量江水回归岷江正流。飞沙堰的另一作用是“飞沙”,岷江从万山丛中急驰而来,挟着大量泥沙、石块,如果让它们顺内江而下,就会淤塞宝瓶口和灌区。古时飞沙堰,是用竹笼卵石堆砌的临时工程,如今已改用混凝土浇铸,以保一劳永逸的功效。</p> <p class="ql-block">  来到宝瓶口,宝瓶口形如瓶颈,故而得名。峡口长约36米米平均宽20.4米,高18.8米,尺寸经过精心测算,是天然的节制闸,不需要闸门就能自动控流。枯水时节,足量清流由此涌入,供给平原春耕灌溉;洪水来临,狭窄瓶口约束进水,多余江水从上游飞沙堰翻溢排入外江,避免平原泛滥成灾。岩壁上刻有“水则”,是我国最早的水位标尺,古人依靠它观测水位。鱼嘴分水、飞山堰排沙、宝瓶口控流,三者环环相扣。江水经宝瓶口之后,顺着西北高东西低的地势,分散成密密麻麻的渠系,自流滋养千万亩良田,成就天府之国“水旱从人”的奇迹,“离堆锁峡”自古便是著名景观。</p> <p class="ql-block">  眼望伏龙观傲然挺立。伏龙观始建于晋代,临崖而立,层叠错落,背靠玉垒青山,俯瞰岷江流水,地势绝佳,视野开阔。传说李冰父子当年在此镇压江患,降服孽龙,根除水患,安定蜀地,伏龙观因此得名,承载着千年治水的古老传说与百姓的美好祈愿。</p><p class="ql-block"> 初春的伏龙观清幽静谧,古意盎然。四周草木丛生,绿意环绕。殿宇肃穆清雅。馆内珍藏的东汉李冰石像是镇馆之宝,石像古朴厚重,神态端庄,历经两千余年江水冲刷、风雨浸蚀,轮廓依旧清晰,眉宇沉稳坚毅,静静伫立于此,日夜守望岷江流水,见证古堰年年平安岁岁安澜。</p> <p class="ql-block">  走进伏龙观,馆内珍藏的东汉李冰石像是镇馆之宝,石像古朴厚重,神态端庄,历经两千余年江水冲刷、风雨浸蚀,轮廓依旧清晰,眉宇沉稳坚毅,静静伫立于此,日夜守望岷江流水,见证古堰年年平安岁岁安澜。</p><p class="ql-block"> 正是鱼嘴分水、飞沙堰排沙、宝瓶口控流三位一体,层层制衡,构筑起一套全自动、生态化、永续化的千年水利体系。</p><p class="ql-block"> 登高俯瞰才真正读懂:都江堰不是简单的人造工程,而是古人匠心与天地自然完美融合的旷世杰作。两千年前无机械、无仪器,先民凭观察、凭思考、凭利民之心,驯服大江,润泽千年,这份远见、格局与智慧,足以震撼古今、折服中外。</p> <p class="ql-block">  最令我敬佩的便是都江堰的克制与通透。它不求宏大雄伟,只求恰到好处;不求一时壮观,但求千年安稳。它不与江水争势,而是顺势借力;不与自然对抗,而是相融共生。世间工程多以人力胜天,唯独都江堰以智慧顺天,千年不毁、千年不息,这便是古代水利的最高水准、最高格局。</p> <p class="ql-block">  离开伏龙观来到离堆公园,这是一座建在水利工程旁的古典园林。园内清溪园池水清幽,亭榭错落,花木萌生,小桥映流水,一步一景。园中陈列的卧铁,是都江堰岁修的信物,自古埋在内江河床,作为“深淘滩”的标尺,见证代代维护古堰的传承。</p><p class="ql-block"> 继续前行,一条宽阔悠长的堰功道笔直延伸,大道两侧古木参天,林荫葱茏,百年楠木、香樟老树苍劲挺拔,暖阳穿透枝叶缝隙,洒落斑驳光影,微风穿林,枝叶轻摇,光影流转,静美安然。据说眼前这棵张松银杏树已有千年历史。</p><p class="ql-block"> 道路两侧有序矗立着历代治水功臣石像,从先秦先贤到后世治河名臣,一尊尊石像静默伫立。两千多年来,无数仁人志士承袭李冰治水初心,守一江安澜,护天府丰盈。</p> <p class="ql-block">  走完堰功道,雄伟古朴的南桥映入眼帘。这是一座雄伟的廊式木桥,是都江堰的门户地标,南桥卧波枕水,雄峙江岸。相传是四川总督丁宝桢用修筑都江堰剩余的钱财修建的。虽经多次修缮,依旧古意盎然、风华不减。整座廊桥雕梁画栋、飞檐叠角,朱红立柱沉稳大气,梁枋之上山水花鸟、祥云瑞兽雕琢精细,工艺精巧,栩栩如生。桥檐风铃垂挂,春风拂过铃声清脆叮咚,与滔滔江水相互应答,清越绵长入耳清心。立于南桥之上眺望,江面平缓舒展,碧波荡漾,阳光洒落江面波光粼粼。两岸玉垒青山初醒,层峦叠翠,新绿层层,呈现出“春来江水绿如蓝”的意境。</p> <p class="ql-block">  纵观人类治水历史,从未有一项工程如都江堰这般,跨过两千余年风雨、地震、洪水,依旧生机勃勃、造福人间。多少宏大古迹早已沦为仅供观赏的遗迹,唯有都江堰依旧日日奔流、岁岁利民。它不是封存的古董,而是活着的文明;不是过往的辉煌,而是永恒的恩泽。</p> <p class="ql-block">  漫步都江堰,不得不让我感叹,作为一个可以和万里长城相媲美的巨大工程,都江堰可以说是世界水利史上的一大奇迹。在这逶迤陡峭的群山中,都江堰犹如菩萨手中的清瓶将鲜活的江水悄然挥洒,灌溉千万亩良田,成就天府之国。都江堰并非世界上最早的灌溉渠,像古埃及两河流域的灌溉工程年代更早,但大多结构简单早已废弃。唯有都江堰,它的成熟、完整、科学、持续运行两千多年的无坝引水体系,它是“活着、一直在干活的水利系统”,是治水历史上的创举,被誉为“世界水利工程的鼻祖”并不为过。</p><p class="ql-block"> 都江堰,是山水的奇迹,是人文的丰碑,更是刻在巴蜀大地、流淌在华夏血脉里的东方智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