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出思念的汹涌

守候一生

<p class="ql-block">  人最难伪装的平静,往往都藏在深夜独处的时候。</p><p class="ql-block"> 白天,我照常过日子,忙生计,应付一桩桩烟火琐事。和旁人说笑,神色淡淡的,谁看了都觉得,我该是早已放下从前,走出那段遗憾的缘分了。只有等到夜深,街上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喧嚣慢慢收尽,我卸下一身的体面,才晓得思念总在深夜下手。那些回忆缠上来,和我纠缠着,不死不休。</p> <p class="ql-block">  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是陈晓红,还有只属于我们之间,那些细碎又好笑的旧事。</p><p class="ql-block"> 记得生明先生说,人生说到底,不过两件事:吃饭、睡觉。这两件事安顿不好,别的事,多半也难理顺。那时我听着这话,只当是一句通透的闲话,直到后来心里装下陈晓红,才慢慢品出滋味。想来感情这件事,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当初遇上陈晓红,自然而然动了心,没有盘算,没有试探。自心里装下她那一刻起,往后余生,我便没有退路可走。</p><p class="ql-block"> 还记得从前闲聊打趣,她许诺要请我吃三个大海螺,却一直没有兑现。我总拿这件事跟她讨要,每次一提,她就笑着嗔我:“你就知道吃。”</p><p class="ql-block"> 转头她又认真招呼我:“你来杭州这边,我请你,三个海螺,绝不食言。”</p> <p class="ql-block">  我一听就笑了,当场戳破她的小心思。我说,你哪里是诚心请我吃海螺,分明另有打算。杭州不靠海,哪里来鲜活的大海螺?千里迢迢叫我过去,海螺怕是吃不上,我倒要问问你,是想骗财,还是想骗我这个人?</p><p class="ql-block"> 一番话说出来,她的小计谋被我看穿,也不辩解,依旧笑着回我那句:“你就知道吃”。</p><p class="ql-block"> 吃饭原是人间最朴素的事,我们的玩笑,也绕在一口吃食上面。只是那时欢喜在心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像都不算难事。</p><p class="ql-block"> 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就是这样几句玩笑,一段随口的约定,轻轻落在心底,隔了这么久,回想起来依旧清晰。</p><p class="ql-block"> 只是缘分来去匆匆,我们终究还是走散了。</p><p class="ql-block"> 我慢慢往前走,走过春风花开的春日,走过黄叶飘零的深秋,一程一程,走进清冷的冬天。四季一轮一轮地过,我常常在夜里暗自想,还要走多久,熬过多少孤单的晨昏,才能再和陈晓红相逢。</p><p class="ql-block"> 我们的故事,起于轻松欢喜,却没能等到圆满收尾,有始无终,成了心底一处淡淡的遗憾。</p><p class="ql-block"> 分开之后,我也试着记住生明先生那句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劝自己接受聚散本是寻常,用日常的忙碌填满空落落的地方。看过不少风景,走过不少长路,道理都懂。</p><p class="ql-block"> 可每当夜色安静下来,思念又漫上来。想起那句“你就知道吃”,想起那场没有着落的海螺之约,所有的惦念,一下子翻涌起来。</p><p class="ql-block"> 走过春,走过秋,走到冬,我看过四季流转,看淡人间离合,却始终走不出思念的汹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原来让人放不下的,从不是多么盛大的往事。就是这样一段带着玩笑温度的细碎记忆,一个曾经笑着和我拌嘴的人。明明知晓人生不过吃饭睡觉,可心上有牵挂,饭无味,夜难眠,这份惦念,便只好安放在心底,岁岁年年,念念不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