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往事:年根里连续干了三天两夜,侥幸没受伤

三到漫谈

<p class="ql-block">那时村里没有电,用小麦磨面的机器靠柴油机带动。过几天就要过年了,我是柴油机手,一直在机房忙着。昏黄的灯光,隆隆的机声,柴油机喷出的黑烟,小麦粉碎扬起的尘雾,忙碌的操作,这一切都掩不住心中的喜悦。要过年了!每年的春节是老百姓心中的期盼。辛苦了一年,可以休息一下,吃点好的,走个亲戚,串个门儿。</p><p class="ql-block">那时候食物太少,有点好吃的都留着过年。我记得每年每户也就分个一二十斤白面,都留着过年前后吃。所以年前是小麦磨面的忙季,我这个柴油机手就成了大伙儿的香饽饽。</p><p class="ql-block">各家各户派人时不时来看一眼,生怕别人插队,还不忘了叮嘱我一声,我自然满口应承。</p><p class="ql-block">加工的量太集中了,那时没有什么八小时工作日,正常劳动时间不可能完成,只好没白没黑、加班加点。知青点就在生产队院里,和机房隔不了多远,所以我想休息也休息不了,老乡一看机器停了,就把我从宿舍里提溜出来。虽然无奈,我还是挺理解,毕竟是要过年了。我跟老乡的关系都挺好,加上年轻、不知疲倦,就一直没休息,连轴干了三天两夜。干到后来,累倒不说,主要是困。再后来,站着也能打盹儿。可是再后来就不行了,人连困都不困了,麻木了,就知道机械的动作。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意识到不太正常,心里怕了,就赶紧找了个地方,正式睡了一大觉。</p><p class="ql-block">第二年,我回老家过的年,师傅值班。我一回来就听到不幸的消息——师傅的手被严重碾伤。</p><p class="ql-block">先多说几句磨面机的原理:两根带刻纹的铁辊相向转动,麦粒从中间缝隙通过时碾碎,落到晃动的筛子上,颗粒细的漏下去就是面粉,剩下的麸皮如果还有些面粉,就由人送回机器再碾一遍。碾的遍数越多,细碎的麸皮漏下去的越多,出的面粉越多,但质量越差。</p><p class="ql-block">机器外侧有两个转轮,它们靠三条三角带联在一起。转轮上有截面是梯形的凹槽,三角带的截面也是梯形,正好卧在凹槽里,这样摩擦力大,轮与轮传动更有劲。问题是,三角带用久了会松弛,常常转着转着掉下一根,剩下两根还在,机器还转,但必须装回去。应该停机安装,但太耽误时间。我师傅练了个绝招——机器还转着就装三角带。先把下边套好,然后双手对着上边转轮的凹槽,顺着转动方向往上一跟,就套上了。他每次这样做都颇有点表演的意思,很得意。其实,也知道这很危险。后来我也跟着学会了,确实方便。</p><p class="ql-block">可是这一次成了悲剧。我想他是太困了,操作一不小心,把手送进了转轮和三角带中间,整个手掌被碾碎了。据说后来是在附近的地方,找到一个民间“神医”,保住了手,但毕竟不能正常发力了。</p><p class="ql-block">我师傅有文化,不然不会让他当柴油机手。高高的个,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家里条件也好,可惜了。当时的农民靠双手劳作养家糊口,手残废了,对他来说应该是很大的打击。我去师傅家看他,他倒还乐观,说自己读过几年书,以后没准儿能干点别的。</p><p class="ql-block">我想起来就后怕,幸亏当时没有受伤。</p><p class="ql-block">本文原创,AI 协助,首发于《三到漫谈》,欢迎转发分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