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中国古羌城</span></p><p class="ql-block">文图/晨 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茂县凤仪镇,岷江西岸的金龟包和银龟包之间有一座千年古城,它坐西朝东,背靠水西,脚抵岷江,面向九鼎圣山,头枕蓝天白云,庄严雄伟,气势恢宏,风景如画。它就是著名的中国古羌城。</p> <p class="ql-block"> 从四川茂县出发,逆岷江而上,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就进入阿坝州藏族羌族自治州境内,据说羌族大部分聚居在阿坝州所属的茂县、汶县、理县、黑水一带,是华夏最古老的民族之一,源远流长,肇始上古,与大禹治水的千年传说紧密相连。千百年来,羌民依山居址,垒石为屋,逐水草而居,伴山林而生,在岷山岷江之间繁衍生息,淬炼出坚韧质朴、敬畏天地的民族品格。中国古羌城便是扎根于这片羌文化核心沃土,总占地3000余亩,建筑群依山叠筑,错落层叠,承袭千年羌式营造技艺,将古羌的建筑智慧、祭祀礼仪、民俗烟火尽数封存,是解读古羌城最鲜活、最完整的立体史书。</p> <p class="ql-block"> 来到中国古羌城,我们先和羌族土司官寨的土司大首领(图片后排中,作者位于首领右侧)来了张集体合影。</p> <p class="ql-block"> 中国古羌城依山叠筑,垒石为屋、碉楼耸立,石墙厚重,羌雕挺拔,白石、羊角纹样、羌红等民族符号随处可见。核心景区包含中国羌族博物馆、羌王官寨、大禹纪念大殿、羌文化广场、非遗传习中心、羌圣山等组成,充分体现羌文化的原生态环境和羌民族的生息特点,是中国乃至世界的羌族文化活态展示。中国古羌城在2008年汶川地震中损毁严重,为恢复古城原貌,保留少数民族传统文化——古羌族文化,国家投入大量资金进行了重建。2017年11月,正式批准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p> <p class="ql-block"> 晨光初洒河谷,薄雾轻笼远山,我踏晨而来,赴一场跨越千年的古羌之约。远远望去,整座古羌城坐西朝东,背靠青山屏障,面朝九鼎圣山,石墙巍峨,碉楼耸立,青灰色的石材建筑依山势层层抬升,古朴厚重,气势磅礴,自带穿越岁月的沧桑质感。不同于江南古城的温婉秀丽、北方古城的恢弘肃穆,古羌城独藏山居古堡的雄浑与山野人文的灵动,石砌城墙厚重敦实,历尽风雨侵蚀,肌理斑驳,每一块纹路,都是时光沉淀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 登临入城,必先过152级彩虹云梯。层层石阶依山而上,石阶侧壁镌刻着古老的羌文图腾、山川纹样,线条古朴神秘,记录着古羌先民对天地自然的敬畏与期许。缓步拾阶,清风川谷而来,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洗去尘世浮躁。石阶尽头,便是古羌城主城门,城楼高耸、瓮城合围,箭楼林立、规制严谨,完美复刻古羌古堡防御建筑的精髓。城头鲜红的羌红随风翻飞,热烈炽燃,与青灰石墙、黛色飞檐相映成趣,一冷一暖,一古一艳,勾勒出独属于固墙的极致意境。</p> <p class="ql-block"> 每日清晨的古羌开城仪式,是这座千年古堡最动人的开篇,亦是古羌民俗最鲜活的展演。吉时已到,鼓乐齐鸣,羊皮鼓咚咚作响,浑厚悠远的鼓声穿透河谷,唤醒沉睡的古城。身着盛装的羌族儿女列队而出,女子银饰满头,彩衣曳地,裙摆绣满祥云、羊角、繁花羌绣,针脚细腻色彩艳丽;男子锦衣劲装,身姿挺拔,英气飒爽。</p><p class="ql-block"> 德高望重的释比手持法器,踏罡步斗,诵经祈福,古老的羌语祷祠庄重肃穆,传承着羌族千年释比文化。释比作为古羌文化的传承者,通晓祭祀、历法、民俗,是连接人与自然、古今文脉的纽带。祈福礼毕,羌民敬献砸酒,恭奉羌红,以最古朴诚挚的礼仪迎接八方来客。随即,萨朗舞步踏响广场,众人牵手围圈载歌载舞,舞姿热烈奔放,歌声清亮悠扬。悠远的羌笛声穿插其间,苍凉婉转穿透云霄。一场开成盛典集祭祀、歌舞、礼仪于一体,让沉寂的古城瞬间鲜活起来,千年羌风扑面而来。</p> <p class="ql-block"> 进入城内,街巷纵横,古建连绵,无过多商业化喧嚣,只有古朴静谧的人文气息。抬眼望去,城堡依山傍水,护城河清澈透亮,河岸树木青翠,花草清香宜人,风光秀丽而迷人,阳光下羌城碉楼上的白石犹如晴朗的天空遗落的一朵朵白云……</p><p class="ql-block"> 据说早在5000年前,古代羌人就分布于我国西北部地区。他们吃肉,穿皮,过着逐水草而迁徙的游牧生活。后来,其中的一支迁徙至岷江上游生息繁衍,定居务农并兼事畜牧,逐渐发展成为今日的羌族。</p> <p class="ql-block"> 古羌城门是中国古羌城的标志性建筑,其建筑风貌是将碉楼、廊道、民居有机结合,布局合理,造型雄奇,是国家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民族建筑文化中的精品之一。建筑意义深远,是一座让人们呼唤远古,体验王权,体味庄严,享受尊贵,感受隆重,热爱生活,向往美好的吉祥之门。</p><p class="ql-block"> 羌族古堡之幽,幽在深邃而神秘。我首先来到古羌城堡,这是中国古羌城景区的核心景点,由气势恢宏的古羌建筑群组合而成。高大威武,依山傍水,其城门高达20余米,是天下第一古羌城。</p> <p class="ql-block"> 羌王官寨是古羌城的核心地标,亦是古时羌王理政、起居、议事的重地。整座官寨依山而建,石木结构浑然一体,高墙大院,飞檐翘角,气势恢弘庄重。院落层层叠叠、曲径通幽,梁柱门窗皆雕有羊角、白石、祥云、山花图腾,纹样古朴典雅,寓意深远。白石是羌族的圣物,承载着羌民敬天祈福的古老信仰,墙头、屋檐、院坝随处可见洁白白石点缀,千年信仰,静静流淌。走近官寨内,内部陈设古朴雅致,复原了古羌王族生活场景,议事厅庄重肃穆、起居院清幽静谧、祭祀台古朴肃穆,一器一物、一院一景,皆还原了古羌部族的生活风貌与礼制秩序。驻足院中,看光影漫过青石黛瓦,听山风掠过檐角风铃,恍惚间仿佛穿越千年,窥见古时羌寨部族聚居、崇文重礼的岁月图景。</p> <p class="ql-block"> 与羌王官寨遥相呼应的大禹纪念大殿,承载着古羌最厚重的文脉根基。史载,大禹生于西羌,导江治水,疏浚江河,润泽巴蜀,以公而忘私、济世安民的胸襟成就千古伟业。羌人尊大禹为先祖,世代供奉,岁岁缅怀。大殿气势恢宏,庄严肃穆,殿内大禹塑像巍峨矗立,神态坚毅庄重。四壁壁画栩栩如生,镌刻着大禹治水、疏江安澜的千古典故。千年以来,大禹坚韧不拔、厚德济世的精神,早已融入羌人的血脉,成为古羌文脉生生不息的精神内核。</p> <p class="ql-block"> 行至城中,中国羌族博物馆静静伫立,这座馆藏丰厚的文博殿堂,是古羌文明的百科全书。馆内藏有近万件珍贵文物,其中国家级文物300余件,涵盖远古石器、青铜器皿、古羌乐器、精美羌绣、农耕器具、土司遗物,完整梳理了羌族从上古先民、部落迁徙、农耕发展到民俗兴盛的千年脉络。斑驳的古老羌笛、厚重的传世羊皮鼓、精工细作的羌绣织物、古朴的释比法器,一件件文物静静陈列,无声诉说着一个民族的沧桑过往。从刀耕火种的远古岁月,到依山筑寨的安居时代,从战乱迁徙的颠沛流离,到安居乐业的盛世安宁,羌民族历经千年风雨,辗转迁徙,却始终文脉未断精神不灭。凝视这些跨越千年的遗存,愈发懂得“文明不息,薪火相传”的深意,山河更迭,岁月变迁,唯有民族文脉亘古长青。</p> <p class="ql-block"> 博物馆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习中心,让千年羌文化跳出典籍与橱窗,成为鲜活可触的日常。在这里,非遗匠人潜心深耕,坚守传承,指尖翻飞绣羌绣,唇间轻吹羌笛,指尖拨动口弦,古老技艺代代相传,一针一线的羌绣,藏着羌人的审美与期许;一曲一调的羌乐,载着民族的悲欢与岁月。没有喧嚣浮躁,只有匠心坚守,让濒临流逝的古羌非遗,在新时代生生不息,熠熠生辉。</p> <p class="ql-block"> 穿行古城街巷,最动人的便是随处可见的羌碉建筑。作为古羌建筑的精髓,碉楼以原石垒砌,无钉无梁,稳固挺拔。历经百年风雨、地震山洪而屹立不倒,尽显古羌先民超凡的营造智慧。碉楼兼具防御瞭望、居住储物之用,墙体厚重坚实,窗洞小巧隐蔽,依山而立,直指云天,是古羌人顺应自然、抵御风雨、守护家园的智慧结晶。登临碉楼顶层凭栏远眺,九鼎雪山皑皑含黛,岷江碧水蜿蜒流淌,河谷田园错落有致,整座古羌城全景尽收眼底,山水相依,古堡巍峨,一幅壮阔的川西人文山水画卷铺展眼前。</p> <p class="ql-block"> 羌人的祖先是古代西南少数民族中的一个强大支系,他们的先辈曾经征战不休,在与自然灾害和各种敌对势力的斗争过程中,逐渐形成了独具特色、具有强大凝聚力的羌族文化。</p> <p class="ql-block"> 羌族建筑的艺术风格,以及那富有神秘色彩的舞蹈和音乐,令我为之陶醉。那别具一格的羌族服饰,将古代的智慧和现代审美完美融合,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羌族喜欢白色,认为白色是吉祥、高贵、友善的象征。我沿途看到羌族的住房,在他们房子墙正中或转角处砌筑的塔子,多置有五块、七块、九块不等洁白的石英石。这些白石,既是色调灰暗的羌族碉房的一种耀眼的装饰,更是当地羌族群众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圣物。羌族群众热衷于将白色石块作灰色住居醒目的装饰物,这与羌族源远流长的喜欢白色的心理是有关系的,他们将每块洁白的石头上面赋予崇高的信仰,这与广泛流传于羌族中的《羌戈大战》史诗有很大的关系。</p> <p class="ql-block"> 据了解,在中国境内羌族的人口数仅为31万多人。羌族没有本民族的文字,完全靠口授心传,得以把民族传统和文化一代代相传下来。这里无论男女,都穿棉布或锦缎(过去为自制土布或麻布)长衫,右衽比较宽松,形似旗袍。男衣过膝,女衫有的到脚背。色彩因年龄不同有所变化,中老年人多为单一的蓝色、黑色,年轻姑娘则喜欢艳丽的色彩,衣领、袖口和对襟有扎花,斜襟部嵌有一至三指宽的花纹,有的镶梅花形银饰,皆手工细作。</p> <p class="ql-block"> 在城堡下方的表演广场,我看到大型羌族原生态歌舞——《羌魂》的表演,其取材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重大保护项目“羌年”,是对数千年古羌经典文化的全面展示和艺术再现。穿着麻布衫,蹬着云云鞋,一曲婉转悠扬的羌笛旋律,羌笛悠扬,一声声吹响古老民族的悠远回忆;雄浑铿锵,一句句诉说古老民族的历史变迁,把我带入到古羌的梦幻世界中。</p> <p class="ql-block"> 古羌城的风骨,不止于古建筑巍峨、文脉厚重,更藏于红色岁月的峥嵘记忆。这片古老的羌乡大地,亦是一片英雄热土,红军长征曾途经茂县,在古羌城周边留下苏维埃革命遗址;汶川特大地震中,十五勇士惊天空降、逆行出征,用热血与坚守守护这片土地。古老羌城历经战火风雨、天灾磨难,却始终坚韧不屈、向阳而生,千年文脉与红色风骨交融共生,让这座古堡更具温度与力量。</p> <p class="ql-block"> 中国古羌城,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少数民族在这里世代繁衍生息。作为全球规模最大的古羌文化活态传承群落,这座依山傍水的千年羌堡,囊括官寨碉楼、古建祠宇、文博展馆与民俗街巷,浓缩了一个民族数千年的迁徙、耕作与坚守。世人皆知羌笛悠远、羌风古朴,唯有亲身踏入这片秘境,方能读懂何为“云朵上的民族”,何为一脉相承、生生不息的古羌风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