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山博物馆(5)石刻冠冕 大佛镇江

曹卫国(心友心理咨询)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本篇文章阅读量已超2600</b></p> <p class="ql-block">走到展厅这一方蓝底金字的展牌前,“石刻冠冕 大佛镇江”八个字像带着千年前的风,一下把我拽回盛唐的石刻盛景里。唐代本就是中国石窟艺术的巅峰,四川境内遍地兴起的大型摩崖造像,而开元初年破土动工的凌云大佛,依着凌云山栖鸾峰的临江峭壁一点点凿出来,整整花了近九十年才完工。它不只是规模宏大、手艺精妙,更藏着古人把石刻艺术和治水智慧揉在一起的巧思,是古代工程史上实打实的杰作。</p> <p class="ql-block">顺着展线往里面走,“凿山为佛”的板块讲起了赵昱斩蛟的旧传说。隋朝时做眉山郡太守的赵昱在乐山治水,留下了斩除蛟龙平息水患的故事,百姓把他奉为神明,后来唐太宗、北宋真宗都先后给他加封尊号,后世把他尊为水神。展牌上抄录的旧志文字写得极有画面感:他持剑跃入江水,霎时间天地昏暗浪涛翻涌,雷声轰然炸响,不多时他手提宝剑破水而出,身后滔滔江水都染成了赤色,为祸的蛟龙终于被除去。后来李冰治水之后三江汇流处的水势依旧汹汹,唐代的僧人便发愿要依山凿刻大佛,借着山的气势镇住奔涌的水脉,三代人接力花了近九十年,才让凌云大佛稳稳临江而立。</p> <p class="ql-block">墙上挂着的清代古地图把嘉州的山山水水都铺展开来,青绿色的山峦层叠,江水像丝带一样绕着山脚淌,连凌云山壁上隐现的大佛轮廓都在画里藏着,一眼就能想见几百年前古人站在江岸望山望佛的景致。</p> <p class="ql-block">转到“阁护金身”的展区,才知道原来大佛从前并不是直接露在风雨里的。古时的大像阁也叫天宁阁、大佛阁,就建在凌云山的南侧,是专门为了保护大佛修起来的楼阁,史料里记载它曾有七层、九层甚至十三层之高,可惜宋元的战火里它被焚毁,大佛从此没了遮蔽,“销却金衣变草衣”。直到前些年文物工作者在大佛身上和周边勘察,还找到了当年阁子柱础留下的坑洞,才算把这段消失的建筑历史重新拼了回来。</p> <p class="ql-block">陆游的诗就安安静静印在淡蓝的墙面上,《谒凌云大像》里写他出城寻胜,急着唤船渡水,脚步匆匆登上重阁,就为了亲眼见一见这世间罕有的伟岸佛像。泉清得像镜子映着山的翠色,浪涛到了佛前都乖乖敛住声响,读完才觉古人说的神力无穷,其实是几代人一锤一凿攒出来的奇迹。</p> <p class="ql-block">北宋宋祁写大像阁的诗句贴在旁边,层层叠叠的飞檐托着佛像的灵姿,天光落在佛身的白毫之上,远山的黛色绕着佛的螺髻,连往来的海客江神都仿佛来此朝拜,香火顺着江水飘向万里行船,大佛的慈威护佑了千百年的往来行旅,哪里仅仅是护住这一湾江水呢。</p> <p class="ql-block">展厅的独立展柜做得格外雅致,淡青的背景衬着一轮圆窗绘就的仕女对镜图,陶俑、古镜一件件安放在展台上,温润的古意顺着玻璃漫出来。</p> <p class="ql-block">几尊古陶俑排在展台上,模样稚拙又鲜活,有的举着长柄器物,有的捧着物件站得端正,隔着千百年的时光,还能摸到当时寻常日子里的烟火气。</p> <p class="ql-block">几面古铜镜顺着山形的展台依次排开,镜背的纹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铜光,身后仕女对镜理妆的画,恰好和眼前的古镜遥遥相应,仿佛一下就撞见了千年前临镜描眉的日常。</p> <p class="ql-block">最让人挪不开脚的是复刻的石窟沉浸空间,两侧仿造红砂岩的崖壁上凿出佛龛,头顶的大屏铺出一整片蓝天白云,地面亮得像镜面,把眼前的山光水色完完整整映在脚下。走进去就像真的站在了凌云山临江的崖壁之下,风好像都带着三江的潮气。</p> <p class="ql-block">大屏上缓缓播着乐山各处古佛造像的影像,绿荫裹着古寺,阳光斜斜落在古老的佛龛上,解说词说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佛像石刻之一,看着画面里熟悉的山景,忽然就觉得脚下的土地每一寸都藏着故事。</p> <p class="ql-block">顺着沉浸式的长廊慢慢往前走,巨幅的影像把摩崖造像的盛景铺在身侧,暖红的光落在崖壁的佛龛上,脚下的镜面映着人影和光影,我忍不住掏出手机把这一刻的震撼定格下来。</p> <p class="ql-block">站在长廊里举着手机自拍的时候,身侧流动的光影一会儿是翠色山林,一会儿是古寺飞檐,蓝调的光裹着周身,恍惚间我好像已经顺着这一江流水,走到了凌云山的脚下,抬头就能看见那尊伫守了千年的大佛,静静望着脚下奔涌的江水,望着世世代代在这里安居的人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