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里关外半生路》四卷:有情人终成眷属

冰山火星

<p class="ql-block">第九十章:有情人终成眷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一年的五四青年节,是个大喜的日子—老弟成亲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青年节本是年轻人的节日,赶在这一天办喜事,也应了一对新人年轻、往前奔的意思。按当地的风俗,婚礼场面铺多大,全看各家的经济条件:条件厚的,宴席摆得宽、排场办得足;条件薄些的,就量力而行,把礼数走到就算周全。岳母家这时候的处境,说不上宽裕。从大兴安岭阿里河一路迁过来,在霸州算是刚立住脚,生意、住处都还在打拼当中,没有一笔丰厚的家底撑场面。所以这场婚礼,办得比本地殷实人家简单些,场面小一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好在这门亲事是两新人自由恋爱,彼此早就认下了对方,情分在前,排场在后。就像当初我和妻子那样,看重的是两个人合不合得来,不计较那些细枝末节的铺排。女方这边通情达理,知道我们家刚搬出来、条件有限,很多讲究也就不放在心上。该通知的亲友,我们还是一家一家通知到了:本家的至亲、姑家的至亲,还有姨家这部分亲戚,拢共来了几十口子人,摆了五六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家里办喜事,岳母是最上心的一个。拉扯儿女这么多年,从阿里河到霸州,一路颠沛,如今总算看着老儿子娶上媳妇,她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场面虽不阔气,可在她眼里,儿女成家、有个归宿,比什么排场都要紧。作为我们家里人来讲,也尽量把能张罗的张罗到位,不让这桩喜事委屈了新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说起这对新人的恋爱经过,还得从我妻子这边的牵线说起,她算是这段姻缘的多半个媒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弟那时候外在条件很出众。身材挺拔,相貌周正,人又精干,是个姑娘们愿意多看一眼的靓小伙。还在前两间村住着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姑娘主动追求他。论长相、论模样,他不挑别人,旁人反倒先来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伙子长得精神,上门说亲的、主动示好的,一个接一个。换作家底厚的人家,或许早挑一个定下来了,可岳母心里清楚,自家是什么处境:从东北林区迁到关内,人生地不熟,房子是寄住的,地也没有一垄,生意刚起步,手里没有多少积蓄。这种时候,越是有姑娘往上凑,她越得把稳了,不能被一时的热闹冲昏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岳母心里有一杆秤,看得现实,也看得敏锐。她常跟我们念叨,咱们刚从东北过来,房没一间,地没一垄,家底薄、根基浅,这种时候选媳妇,不能光看姑娘长得好不好、追得热不热,头一条得是两个人真心恩爱,就像我和妻子当初那样,只认彼此这个人,不计较双方的家境出身。要是只凭一时热闹结了亲,日后日子一长,两家条件摆出来,容易生出隔阂和矛盾,反倒耽误了孩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正是揣着这份心思,面对众多的追求者,岳母一直没有松口应承,不给哪家一个准话。她不是端着架子,而是怕自家条件配不上,也怕姑娘一时上头、日后反悔,平白给两边家庭结下误会。这边应得痛快,将来日子过不到一处,反而是害了孩子。这份谨慎,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清醒;当老人的,宁可让儿女晚些定亲,也不愿他们在婚姻上走弯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的内弟媳妇,当初就是这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她看出直接找岳母、攻这一关不好办,便转头来讨好我妻子,有事没事跟前跟后,托妻子在中间替她周旋、说好话。妻子心善,又看出这姑娘是真心实意,便在老弟和岳母跟前帮着传话、撮合,两头打听,两头说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姑娘家能放下身段,一次次托人说和,图的不是老弟的长相,更不是他家的条件——我们家那时什么光景,她打听得到。她认准的是老弟这个人,是两个人相处下来的那份情分。这份心思,妻子看在眼里,也如实转告给了岳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我们搬到霸州,两家隔得远了,本以为这段情缘就这么淡了、散了。没想到这位姑娘对老弟一往情深,仍旧苦苦追着,没有放下。山高路远,她还托妻子这边继续打听、继续牵线。一个姑娘家,不在乎男方家穷、不在乎两地隔着距离,认准了这个人就不撒手,这份执着,本身就说明了两人感情的分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也正是看出来这一层:两人是真心彼此相爱,眼里只有对方,不计较外在条件,也不计较家境厚薄,跟当初我和妻子的处境十分相似,岳母这才慢慢点了头。妻子在中间跑前跑后,最终把这门亲事促成了。所谓姻缘,看似是机缘,实则是两颗真心熬出来的结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迎亲这天,我们找了一辆红色桑塔纳。在当时,红桑塔纳接亲已经算是体面的迎亲车,红红火火,一路开到新娘那边,再热热闹闹把新人接回院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大早,院里就忙开了。帮忙的亲戚邻里张罗桌椅、摆放喜糖喜烟,门上、窗上贴着红喜字,小院里里外外透着喜庆。迎亲车一到,鞭炮一响,院里院外的人都围过来看新娘子。新娘下车,新郎上前相扶,两人一同走到院子中央。婚礼就在自家庭院里举行,没有大饭店的排场,可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岳母和二哥端坐在上首,接受新郎新娘的认亲礼。一拜高堂,二谢亲朋,小两口对着上首的长辈躬身行礼,改口叫人;岳母看着儿子成家,眼圈泛红里有高兴,也有这些年拉扯儿女的感慨。二哥作为兄长坐在旁边,替娘家这边撑着场面。认过亲,新人又一桌一桌给亲朋敬酒,道喜声、打趣声混在一处,小院里热气腾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院子里支起桌凳,五六桌亲戚围坐下来。本家的、姑家的、姨家的,平日里分散各处的亲人,这天都凑到一处,吃席、道喜、看热闹。酒是家常的酒,菜是实在的菜,一声声道喜、一句句吉利话,把小院撑得热气腾腾。新娘子过门,一家人添了一口人,又是老弟一辈子的大事,在场的人都跟着高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亲戚们坐在一起,免不了念叨两家的来龙去脉:老弟在村里时有多少人追,姑娘又怎么一路追过来的,妻子怎么在中间说和。一桩桩旧事摆到席上,都成了席面上的谈资。大家看着这对新人般配,又听说两人是这般情分,都夸这门亲事结得扎实,比那些只看家境、讲排场的姻缘牢靠。弟媳举止大方,待人接物有礼数,长辈们看在眼里,心里也都认可了这个新进门的媳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对我们这样刚迁到霸州、根基尚浅的人家来说,这场喜事还有另一层意思:在异乡的小院里摆起喜酒、认下亲家,说明我们这户人家在这座城里算是真正立住了,有来有往,有亲有故,不再是初来乍到、孤零零的外来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场婚礼,人不算多,场面也简朴,可哪一个环节都没剪掉:迎亲、下车、拜堂、认亲、设宴,礼数周全,一样不缺。人少,反倒显得格外亲近热闹;条件薄,更显出这门亲事是冲着两个人的情分来的。看着老弟和弟媳站在一处,我心里也替他们高兴——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话落到自家老弟身上,比什么都实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宴席上也有遗憾。大兴安岭阿里河那边的大哥大嫂、二嫂、大姐大姐夫,三姐三姐夫路远迢迢,没能赶回来喝这杯喜酒;二哥、二姐夫家,还有我们夫妻俩,加上姨家、姑家这部分本地的亲戚,凑了这五六桌。阿里河那边的亲人,不是不想来,一是路途远,二来林场那边的工作一时也脱不开身,只能电话中捎来道喜的话。喜事办得再热闹,缺了这几口至亲,席面上总觉得少了一角。阿里河那边的亲人,等日后迁的迁、聚的聚,总有团圆的一天。眼下这一杯喜酒,先记在心里,等一家人在霸州凑齐了,再好好补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弟这一成家,原先刚搬过来时那股单薄的家气,又厚了一层。岳母的儿女一个个立业成家,我们在城里扎下的根,也随着一桩桩婚事、一口口人的聚拢,越扎越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头看我自己和妻子,再看老弟和弟媳,两桩亲事走的是同一条路:不图家底厚薄,只图两个人真心相待。日子是两个人过的,情分是自己攒的,外头的排场、两家的条件,终究是次要的。把人看准了,把心交对了,往后再难的日子也能一起熬出来;反过来,只图条件不顾情分,再好的家底也容易生出嫌隙。岳母在这上头看得透,才宁可慢着、稳着,等一个真心实意的人进门。也盼着阿里河的亲人陆续过来,一家人早晚在这座城里团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本卷未完待续·读后记寄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四青年节,老弟小院成亲。刚从阿里河迁来,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家底单薄,婚礼从简;好在二人自由恋爱,情分在前,女方不计较排场。回溯前缘:老弟相貌出众,前两间村时不乏追求者;岳母识人现实敏锐,恐家底浅薄、两家生隙,迟迟不应允。今弟媳痴情不改,先求岳母不成,转托妻子从中周旋;迁居霸州仍苦追不舍,足见二人只认彼此、不计家境,终成眷属。红桑塔纳迎亲,院里拜堂认亲,岳母、二哥坐上首;本家姑姨至亲齐聚,简朴而礼数周全。遗憾大哥大嫂、二嫂,大姐大姐夫,三姐三姐夫远在阿里河未归,待日后南迁团圆。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家人的根,又往深处扎了一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