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地下深埋的悲情

冬青果

<p class="ql-block">被殉葬的活人,十三陵东西二井藏着一段血泪史。揭秘明初殉葬妃嫔,一群永远沉睡在北京地下的女子。</p> <p class="ql-block">很多人游览北京,去故宫看红墙黄瓦,到十三陵访帝王陵寝,却很少有人知道,这片土地的地下,掩埋着一段极其残酷的往事:数千年间,有许许多多活人,被当作陪葬,永远封进幽暗墓穴。他们是奴隶、少年、宫女、嫔妃,没有选择,在绝望里和逝者一同长眠。</p><p class="ql-block"> 早在商周时期,北京这片古燕地,就已经出现人殉。房山、琉璃河商周燕国遗址考古发掘,多座贵族墓葬里,出土过人殉遗骸。考古发现,殉葬者大多是十几岁的少年,有的作为驭手,埋在车马坑旁,还有年幼孩童,尸骨静静躺在墓主棺椁侧边。他们是贵族的奴隶,主人离世,便要跟着陪葬,在三千年前的燕都地下,早早定格了短暂一生。</p><p class="ql-block">时光流转,汉唐之后,人殉制度渐渐衰落,以陶俑、车马器替代活人陪葬。谁也想不到,到了明代初年,这项野蛮的制度再度死灰复燃,而北京昌平十三陵,就是这段历史最直观的见证地。</p> <p class="ql-block">今天十三陵长陵东南、西南两处,有两个不起眼的遗址,名叫东井、西井,也就是当地人说的东井村、西井村。所谓“井”,是说墓葬没有长长的墓道,垂直挖坑下葬,像一口深井,这里,就是明成祖朱棣死后,三十多名殉葬妃嫔、宫女集体埋葬之地 。</p><p class="ql-block">这段惨烈的过程,明朝正史记载十分简略,细节靠朝鲜《李朝实录》保存下来。永乐二十二年,朱棣驾崩,一批没有生育子女的妃嫔与宫女,被选定殉葬。殉葬当日,先安排她们吃最后一顿饭,宴席结束,被引到专门的大殿。殿梁悬挂白绫绳套,地面摆放小木床。女子站在床上,把头伸进绳圈,太监猛地抽走木床,一条条生命就此终结。里面还有两位朝鲜进贡的妃子,韩氏跪地苦苦哀求新帝,希望放自己回国赡养老母,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殉葬的命运,临死前哭喊:“娘,吾去!”声声绝望,字字悲凉 。</p> <p class="ql-block">不止朱棣,明初四代帝王都延续这个制度。仁宗朱高炽驾崩,五名妃嫔殉葬;宣宗朱瞻基离世,十名宫人从殉。其中最让人唏嘘的是才女郭爱,她刚刚入宫仅仅二十天,还没见过皇帝几面,名字就被列入殉葬名单。自知死期将至,她写下绝命辞,字字凄苦,短短数语,道尽无助与悲凉。这些殉葬女子,没有正式的陵寝,没有像样的碑铭,死后集体埋在帝王陵旁的东井、西井,几百年来,默默藏在昌平的黄土之下 。</p> <p class="ql-block">殉葬女子的家人,朝廷会授予世袭官职,美其名曰“朝天女户”,看似恩赏,实则是用亲人的性命换来荣华,是皇权之下冰冷的交易。</p><p class="ql-block">直到明英宗朱祁镇,这位一生争议颇多的帝王,在临终时,留下一道遗诏:废除宫人殉葬,后世不许再行此恶俗。从这一刻起,明代官方帝王人殉才算画上句号,这份遗诏,也成了他一生最值得称道的一笔。</p> <p class="ql-block">很多人容易混淆一个概念:殉葬,和陪葬不一样。陪葬是自然死亡后葬在陵区;殉葬,是在墓主离世时,强迫活人结束生命一同下葬。清代早期还有零星宗室殉葬记载,康熙年间才彻底禁止官方人殉。</p> <p class="ql-block">除了十三陵的东西二井,北京其他地方也零星发现过人殉遗迹。只是民间流传的“地宫封门,把工匠活埋在里面”,大多是后世传说,没有可靠考古证据支撑。</p> <p class="ql-block">繁华的北京城,地面是皇家宫殿、古寺园林,地下一层一层叠着历史。我们踏过昌平的黄土,路过东井西井的残垣,很难想象六百多年前,一群年轻女子在这里走向终点。封建时代“事死如事生”的观念,带来了这一桩桩人间悲剧。</p> <p class="ql-block">岁月掩埋了哭声,黄土封存了遗骸。今天我们再回看这段历史,不只是猎奇,更是读懂:文明的进步,就是一点点告别这种残忍的旧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