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立冬一过,天就冷了。头两天我没当回事,穿着薄棉袄出门,回来鼻子就不通气,第二天赶紧把厚羽绒服翻出来。人到了一定岁数,不服不行。</p><p class="ql-block">家里的暖气要到十月中旬就来了,来之前这半个月最难熬。早上起来屋里冰凉,衣服得坐在被窝里穿,脚不敢往地上放。地板是凉的,拖鞋也不顶事。老伴比我会收拾,早早就把厚袜子、热水袋都摆出来了。</p><p class="ql-block">太阳这几天倒是老实,中午前后能晒两个钟头。我把被子搭在阳台栏杆上,下午三点左右搬进屋,晚上盖着,能闻见一点太阳的味儿。老伴嫌我晒得少,说你多晒晒,我说阳台就那么大,两床被子搁不下。为这个还说笑了两句。</p><p class="ql-block">十点以后,楼下就有动静。几个老人搬着板凳出来,靠着楼根坐。我也下去过几回,坐一会儿就上楼了。他们聊的多是这些事:谁家孙子上了初中,谁家婆媳闹了别扭,物业又来收停车费。有一回聊到谁家孩子在外地不回来,都不说话了,坐了十来分钟各自散了。</p> <p class="ql-block">风小的时候我就出去走。湖边那条步道我熟,走一圈四十分钟。手套得戴上,不戴手指头冻得发木,走到一半就得揣兜里。湖边有人钓鱼,穿棉大衣,坐小马扎上,一动不动。我问他钓着没有,他说一上午就钓上来一条小的,还放回去了。我说那你图什么,他说图个清静。我听着觉得有道理,也就不问了。</p><p class="ql-block">买菜现在成了件舒服事。菜市场门口烤红薯的炉子一架,老远就有味。我买一个揣兜里,比暖手宝实在,手插进去能热半路。卖白菜的是一车一车往下卸,几个阿姨围着挑,说今年白菜不贵,趁天好腌一缸。有个阿姨问我要不要合伙买,一车太多,一家吃不完。我说我家人少,你分我十棵就成。</p> <p class="ql-block">这时候太阳收得早。四点一过,光就从楼顶往下退。五点天开始灰,屋里不开灯看不清字,我就把灯先开了。饭也做得早,锅里的水汽一上来,厨房的窗玻璃糊住,站在灶台边上不冷。</p><p class="ql-block">晚上风大起来,衣架碰着栏杆当当响。我把被子抱回屋,摸着外头还带点温,抖开铺在床上,睡下去脚是暖的。</p><p class="ql-block">在北方一年里冷的半年。初冬这点太阳还好,也不够春上那么软,晒一晒,身上松快些。碰上晴天就出去站一会儿,把手伸出来,晒到发热就回来。别的不多想,冬天就这么一天天过。</p><p class="ql-block">写到这儿手有点凉,我去倒杯热水悟一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