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八十八章:温泉小区择新居借名贷款定根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上一章说过,在出租院里住了一年多,人情上那层别扭越积越深。这别扭不在住处宽敞不宽敞,而在这房子终究是别人的:房本上不是自己的名字,一家人就像是在这座城里借住、暂住,脚跟始终没踩实。生意越做越稳,日子越过越久,置办一处属于自己楼房的念头,在我心里一天比一天压不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租房住的这些日子,表面上看出入方便、住处也算宽敞,可心里始终悬着一截。房东那边、邻里那边,都隔着一层;生意红火了怕人眼红,日子不顺了也没人真心靠前。孩子一天天长大,总不能一直跟着大人在租来的院子里凑合。思来想去,与其年年租房、年年看人脸色,不如咬牙在城里置下一套自己的楼房。这一步,既是改善一家人的住处,也是把往后经营的根,往这座城里扎得更深一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过头看,1997、1998年那阵子,国内的房地产还只是个雏形。满大街还没有后来那种一栋接一栋拔地而起的楼盘,买房的人也大多是自住刚需,像我们这样成家立业、拖家带口,得有个正经楼房落脚。全国范围内,房地产远没有后来那种遍地开花的势头,新盖的楼盘不多,普通人家想直接买套新楼,门路很窄,市面上能看得到的,多半还是二手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候城里的房子,大多还是国营单位、机关事业按人头分给职工的,买房要靠工龄、靠资格,外面的人沾不上边。直到1998年,国家下了文件,逐步停止住房实物分配,推行住房分配货币化,房子才一步步往市场化的路子上走。我们进城买房,正赶上新旧体制交替的当口:老的福利分房还没完全退出去,新的商品房市场又刚刚冒头,房源少、规矩新,办贷款、过手续都不像后来那么顺当。对我们这种外来做买卖的人来说,这既是难处,也是机会——门槛虽高,可只要敢下手,就能在城里落下一处自己的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自己心里也有一个小算盘。说买房,头一条当然是刚需:一家大小总得有个安稳、像样的住处,孩子慢慢长大,租房总不是长久之计。可做买卖的人,天生就爱掂量这东西往后是涨是落。这房子买下来,自住是一方面,将来要是行情往上走,算不算一笔划算的投入?这个心思不算大,却一直在心里盘着,买之前免不了反复盘算一番。那时候谁也看不出往后楼市会是什么光景,只能凭着眼前的供求和自己的判断掂量下手。毕竟手里的本钱,都是一车货、一趟趟跑客户攒下来的,置办大件,自住要住得安稳,投入也得尽量不落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段时间我在霸州城里四处打听看房,才知道当时本地的房源是多么有限。城里的住房,绝大多数还是国营单位、机关事业单位分给职工的保障房,按人头、按工龄分,外面人想买也买不着。真正能上市买卖的商业住宅小区,满城找下来,只有温泉小区这一处,是1996年开盘的,也是当时霸州头一处以商品住宅为主的小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是这处温泉小区,也不全是对外出售的商品房。里面混着一部分工商银行的保障住房,一部分当地房地产公司的保障房,还有其他一些事业单位的保障房,真正流通到市面上、能买卖的商品楼,拢共也就那么几栋,房源不多。想在这儿买套合适的房子,可挑的余地很小,赶上有急着出手的住户,才算有机会。这种房源少、可挑余地窄的光景,也让我心里更清楚:眼下能遇上一套格局、价钱都过得去的,不能轻易错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看来看去,我们相中了其中一套。三室两厅一卫,一百平米,那时的楼房公摊很少,阳台面积还是赠送,住宅的楼房。那会儿楼房还没有电梯,整栋楼五层,全是步梯,我看上的这套在四层。房子格局方正,三个卧室朝阳,客厅厨房餐厅在北侧,那阵的房子基本上都是简装,简易入户防盗门加木门,40*40的地砖,白墙,木窗户,白炽灯管各屋统一20瓦,客厅配一个四扇叶的吊扇,餐厅与厨房之间有平开门加格栅隔断玻璃落地窗,厨房洗菜盆灶台都是标配,基本上属于拎包入住。100平面积足够一家人住,爬楼虽说费点劲,可在当时的条件下,已经算是不错的住处了。楼层高些,采光、通风都比低层强,也少了临街的吵闹;只是往后老人、孩子上下楼,都得一步一步爬,这一层利弊,当时也在心里反复掂量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房主也是个生意人,做五金交化一类的买卖。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是手头遇上了什么变故,资金上转不开,急着把这套房出手变现。生意人之间,彼此的难处多少能摸出几分:谁手头紧、谁是真急售,谈几句就有数。我本来就有买房的意思,彼此一搭上话,就这么你来我往地聊了起来。他有他的难处,急着回笼资金;我有我的盘算,等着一处落脚的楼房,两厢情愿,才有了往后谈价的余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买房是大事,价钱更得掰扯清楚。我在买卖场上摸爬滚打这些年,讨价还价是家常便饭。这房子房主急售,有他的难处;我有心买,也有我的盘算,双方一来二去拉扯了一阵子,谈条件、磨价钱,今天让一步、明天再讨一点,总算把最终价格谈妥:每平米七百五十元。按一百平米算下来,这套房总价七万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谈妥之后,我又从侧面打听了一番。这小区1996年刚开盘的时候,均价大概在五百五十元一平米。到我们入手这套房,前后也就两年上下,价格从五百五涨到七百五,涨了三成多,将近四成。这么一算,这套房不管是自己住,还是往后当个置下的产业,眼下看都还划算。做买卖的人,买大件之前总要先算这笔账:价钱合不合理、往后值不值,心里有了数,下手才踏实。当然,那时候也谈不上多大的投资眼光,就是凭着本地房源少、小区地段不错,觉得这房子跌也跌不到哪儿去。如今回头看,这房子确实是升值了,当初那点投资的心思,算是没打错算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价钱谈拢了,真到掏钱的时候,难题就来了:这套房我们拿不出全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原因出在前头。早先为了生意在霸州火车站北面的大何庄,我买下过一处16米乘16米,四间正房四间倒座的毛坯房,当时花了三万二千五百元。那笔钱投进去,本钱就占去了一大块。那会儿买房也是想着先置下一处落脚的地方,平房便宜,有个自己的房坨,心里踏实。后期因租房感受,彻底放弃继续装修这个平房的打算。等到再看上这套楼房,虽说总价也就七万五,可先前那套平房已经压进去一笔,手里剩下的活钱凑在一起,全款买下这套楼还是力不从心。手里不是一点钱没有,可要一次性付清,确实不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做生意这些年,手里的钱从来不是死搁着的,进货、周转、应付赊账,处处都要留活钱。真要把手头的现钱全砸进房子里,万一外头哪笔货款收不回来、哪批货又要上,周转一断,生意就得受影响。所以权衡下来,房子要买,但不能把本钱抽空,留一部分钱在手里周转,交个首付、余下贷款,是当时最稳妥的走法。房子是根,生意是本,根要扎,本也不能丢,两头都得顾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算来算去,只能交首付、办贷款。这房子属于二手房,按当时的规矩,首付要交四成,差不多三万元上下;剩下的房款,得走银行贷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贷款这一关,比看房、谈价还要费脑筋。我们的户口不在霸州,外地人在本地申请贷款买房,手续上很不好办,明里暗里都有不少麻烦。那时候住房贷款本身就是件新鲜事,银行对放贷看得紧,对申请人的户口、单位、收入都要掂量;我们一个外来做买卖的,既没有本地户口,也没有单位做保,想从银行贷下款来,更是难上加难。房子看中了、价钱谈妥了,偏偏卡在户口和贷款这道坎上,让人着急。眼看房子就在眼前,迈不过这道手续,前头跑的那些路都要落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思来想去,我想到了本地的一位表哥。他是李欣桐四姨家的表哥,在当地算得上有声望,经济基础也厚实,自己开着厂子,在银行和街坊那边都有脸面。要找人出面帮忙办贷款,这样一个既有实力、又沾亲带故的人,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把他请到家里,把我们的打算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眼下户口不在霸州,贷款不好办,想请他出面,以他的名义贷款买房;房本上先写他的名字,房子我们自己住,贷款由我们一家来还;等往后户口迁过来,或是等贷款全部还清,再把房子过户到我们名下。这是我们最初的盘算,先借他的名义把这道门槛迈过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话说出口之前,我心里也不是没有顾虑。房本写别人的名字,说到底是件大事,这里面既有彼此的情分,也有将来过户的麻烦,万一中间有什么变故,说不清道不明。可事到如今,房款卡在那儿,没有别的更稳妥的路子,只能把心里话摆到明面上,跟亲戚商量着来,丑话先说在前头,还款、过户都讲清楚,免得日后生出隔阂。求人办事,欠的不仅是钱,更是一份人情,这份分量我心里掂量得很清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没想到谈得比预想的顺当。表哥听了我们这些年在霸州的发展——生意做到周边这么多县区,一家老小都安顿在这里,日子一步步往上走——他对我们的为人和做派都很认可,也挺欣赏,当场就欣然同意了我们这个打算。他心里也乐意我们在霸州长久扎下来,亲戚彼此靠近,往后也好有个照应。这份情分,我一直记在心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这么着,整套方案一点点落实下来:首付我们自己凑,贷款以表哥的名义办,房子由我们居住、我们还款,等日后条件成熟再办过户。前前后后理顺,这套房总算顺顺利利到了我们手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村里租房进城,到如今在城里置下一套属于自己的楼房,这一步走了不算短的时间。租来的院子再宽敞,终究是借住;房本上哪怕眼下还写着亲戚的名字,可一家人往后是要在这套房子里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根,总算是往这座城里扎下了一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然,借亲戚名义买房,终究是权宜之计,房本上的名字和实际居住的人对不上,往后过户、还款,哪一步都得走得稳妥,不能有半点儿含糊。这份人情欠下了,就得记一辈子;往后户口迁过来、贷款还清,第一桩事就是把房子名正言顺过户到自己名下,把这桩心事了干净。房子住进去只是第一步,名实相符、真正落稳,还得往后一步步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房子到手,接下来要操心的,就是后期的怎么摆布、怎么收拾,既住得舒服,又不花冤枉钱,这又是一桩要慢慢盘算的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本卷未完待续·读后记寄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九十年代末,商品房方才起步,城里住房多是单位保障房,能买卖的商品楼寥寥无几。买房本是刚需,生意人心里也揣着一笔小算盘:自住之外,且看行情起落。满城寻遍,唯有温泉小区一处商品住宅,房源有限;相中四层百平楼房,房主急售,几番拉扯,七百五一平谈妥,较开盘均价五百五,两年间涨了三成多。先前压本钱置下大河庄平房,致使楼房全款力不从心,只得交四成首付、余款贷款;奈何户口不在本地,转求有声望、有实力的表哥出面,借名贷款、自还月供,日后再行过户。表哥认可我们的为人与事业,欣然应允。房契虽暂悬亲戚名下,一家扎根之念已定;房子住进去只是头一步,往后布置、过户,一点一滴,都要把这处新居真正落成自己的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