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故园之光】 儿时参与给小麦脱粒(记叙散文)

审视自我

<p class="ql-block"><b>美篇昵称:审视自我</b></p><p class="ql-block"><b>美篇号码:75326027</b></p><p class="ql-block"><b>图片源于网络致谢原创者</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小麦脱粒是一桩大事情,单凭一户人家是干不完的,要十几位大人搭伙配合才能完成。我爷爷一共养育了八个儿女,四个儿子,四个女儿。小姑就嫁在本村,一个庄子上住着。于是大伯、三叔、小叔,加上我们家,连同爷爷奶奶,一共六户人家,排着日子轮流给小麦脱粒。谁家轮到了,一个家族都过来搭把手,热热闹闹的。大场上的小麦脱粒机嗡嗡地轰鸣不停,机器一旦开动,就很难停下来。</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喂机”是最重要也最呛人的活,就是把麦穗一把一把送进脱粒机里,这活一般都是我小叔来干。小叔会开拖拉机,手脚麻利,做事效率快,最适合守在机器口。麦糠、尘土漫天飞扬,小叔总要把帽子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圈活干下来,脸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整个人乌漆嘛黑,尘土连鼻孔里都是,那会我们都笑称他从非洲来的。</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爷爷一辈子勤快又细心,干活特别仔细。所以我爷爷一般负责出粒子,麦粒从脱粒机里哗哗地落下来,他就拿着扫帚守在出料口,小心翼翼把金黄的小麦粒扫拢,把浮在上面轻飘飘的麦壳扬开、扫掉。大伯大妈、叔叔婶婶、爸爸妈妈,每个人手上都有活:有的专门传递麦捆,把小麦麦穗理顺,一把一把递到小叔手边;有的把脱完麦粒的麦草抱用叉子叉开、堆成高高的草垛。</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奶奶和其他长辈来回忙活,场内场外到处都是走动的人影。我们小孩子也不能躲在一边玩。一大堆捆好的小麦把子堆在场地上,我们的任务就是把麦捆拆开、递过去。机器不停,节奏就不能慢,稍微手脚慢一点,麦捆就会堆积起来,耳边总能听见爷爷着急地催促声。因为我们拆着拆着会跟弟弟妹妹,堂哥堂妹们就喜欢躲在麦把堆里捉迷藏,急的大人到处找我们,想想那会真的是无忧无虑,开心至极。</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盛夏的日头火辣辣烤着露天的大场,没有风扇阴凉,所有人汗流浃背,浑身沾满麦芒与灰尘。搬麦把拆麦把身体累,可心里又悄悄盼着一件美事:等一整天小麦脱粒的活全部干完,长辈们总会让我们去我家庄头的大叔大婶家开的小卖部买回棒冰汽水小香槟。在那个物资匮乏的七八十年代,平时里很难吃到零食,一口冰凉的棒冰,一口甜丝丝的汽水,足以消解一整天所有的疲惫,是童年里最奢侈的快乐。</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白天喧嚣过后,脱粒忙碌还没有完全落幕。刚脱下来的小麦粒,全部摊晒在大场上。为了防备夜里下露水,也怕夜里有人偷粮食,收工之后要用大大的尼龙塑料布,把金灿灿的小麦粒盖严实。我格外喜欢晚上看大场这件差事。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忙活了一整天,陆续回家吃饭休息。打麦场不在家门口,我家的大场是在我大伯家门前,隔着一小段距离,紧挨着村中间的大河边。</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那时候我家有张竹床,我爸会把竹床安放在大场上,一般我都自告奋勇的说,我要看大场,于是留我守着这一大场的小麦。大人们都回家了,喧闹慢慢褪去。我独自躺在凉凉的竹床上,晚风轻轻吹过场地。河水清清亮亮,河水里还长着菱角。耳边此起彼伏,是树上聒噪的蝉鸣,河里青蛙一声接一声呱呱地叫。抬眼就是漫天密密麻麻的星星,亮晶晶铺满整片夜空,草丛间时不时飘起点点萤火虫在夜色里飞来飞去。</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白日里满场的机器轰鸣、尘土热浪、大人的吆喝与催促,都消散在温柔的晚风里。那时候不懂什么岁月静好,只觉得躺在场上的竹床上,吹着晚风,望星星,听蛙鸣,看萤火虫飞舞,便是童年最安心、最快乐的事情。有时候我还自己吓自己,一边跑一边喊:鬼来了,鬼来了,把自己吓得半死。多少年过去了,收割机早已取代镰刀与老式小麦脱粒机。再也不用六户亲人凑在一起轮流给小麦脱粒的热闹场面。</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