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大龄男孩子的无奈

木子洁

<p class="ql-block">放眼全国不少乡村,都能看见这样一群大龄青年。他们勤恳本分,踏实肯干,心里也盼着能有一个小家,能有一人相伴,可婚姻这件最简单的心愿,对他们而言,却成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坎,藏着数不尽的两难。</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曾经回乡做过粗略的统计:一个百来人的村子,光是三十五岁以上还未成家的男子,就有二三十人之多。我和他们闲谈,问起是否打算成家,得到的答案几乎都是:想,可我们又能怎么办。</p> <p class="ql-block">这一批大多是80后。和老一辈不一样,从前一户人家兄弟姐妹成群,留一两个在家照料老人,其余的人可以放心远赴外地务工谋生。而他们这一代,大多是独生子女,或是家里仅有一两个孩子。不少家庭一儿一女,女儿早早远嫁成家,留在老家的担子,自然而然落在儿子身上。父母年事已高,身体日渐衰弱,身边离不开人。他们不是不想背起行囊奔赴远方,去寻找收入更高的工作,可不敢走,也走不开。一旦远行,家中年迈的双亲便无人照看,病痛无人照料。一边是增收的出路,一边是养育自己的父母,两难之下,只能选择留守故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很多人疑惑,现在日子比从前富足太多,怎么反倒娶不上媳妇?几十年前,家家清贫,粗茶淡饭,茅草屋栖身,彩礼寥寥,年轻人简简单单就能成家,搭伙过日子,互相扶持着熬过苦日子。那时候大家条件相近,结婚是抱团抵御生活的艰难。如今物质条件好了,择偶的门槛却悄悄抬高,车子、房子、十几万的彩礼,成了相亲里绕不开的条件。不是他们不想成家,是这些沉甸甸的要求,靠着留守零散的收入,实在难以短时间凑齐。</p> <p class="ql-block">还有一道难以跨越的现实鸿沟,来自教育带来的改变。如今农村的女孩,大多都有读书的机会。书本打开了她们的眼界,很多姑娘读完书,便走出乡村,去往城市落脚。她们看见了城市里更完善的教育、医疗与就业机会,想要为自己和将来的孩子谋求更稳的生活,大多选择留在县城或是外地,不愿重回闭塞的山村扎根。本地本就不多的适婚女孩向外流动,村子里留下来的,大多是像他们一样的青年。可供选择的圈子越来越窄,相亲的机会寥寥无几。</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他们不是懒惰,也不是不求上进。有人守着田地山林,有人学一门手艺,日出而作,默默劳作。可收入零散、不够稳定,很难达到当下婚恋市场里的物质标准。天价彩礼的内卷,更压得普通农家喘不过气。借钱凑彩礼,往后漫长的日子,一家人都要背负沉重债务,这又是另一种煎熬。</p> <p class="ql-block">我常常在想,面对这样的局面,政府又能做些什么?强行留住女孩子并不现实,读过书的姑娘,本就拥有选择人生的权利。想要吸引年轻人回流,关键是让乡村拥有留住人的底气。可以因地制宜发展特色种养、电商、文旅产业,创造就近就业岗位;补齐教育、医疗、托育、养老配套短板;推进婚俗改革,依靠村理事会引导,慢慢消解天价彩礼的攀比风气。妇联、团委组织跨村的青年联谊,拓宽交友圈子。同时发展村级互助养老,减轻独子照料老人的重担,让被困在家乡的年轻人多一点选择。这条路漫长,无法一蹴而就。唯有乡村宜居、有机会、有希望,青年无论男女,才愿意主动回来扎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婚姻本该是两个人彼此扶持,共渡岁月。可重重现实横在眼前,不少山野青年只能把成家的期盼悄悄藏在心底。一边守着老人,一边困在山野,这份进退两难,化作山间无声的叹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