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里关外半生路》四卷:丧后探山货携手访沧州

冰山火星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八十三章:丧后探山货携手访沧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岳父的丧事料理停当,从阿里河赶来的几位至亲,还没急着动身回去。这里头,三姐夫这一趟南下,不光是为了给岳父奔丧吊唁,心里还揣着一桩林场托付的公事。与他同行的还有他的副手。两人这次来到河北周边,是想就近看看大城市的市场,摸摸大兴安岭的木耳、蘑菇在关里这边行情怎么样,销路走得通走不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说起三姐夫这个人,是真的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他也是一种十几岁就进了大兴安岭,一头扎进木材采伐的第一线,伐木、归楞、装车,林区那些最苦最累的活儿,他都干过。林海冬天零下几十度,风雪割脸,手上裂的口子一层叠一层,他从来没喊过苦、叫过累。旁人受不了的那份单调和辛苦,他扛下来了;旁人糊弄过去的活儿,他都认认真真做到头。凭着这股任劳任怨、不怕吃苦的劲头,再加上做事踏实、心思端正,他从最底下的一线工人,一点点往上熬,一点点被大伙认可,最后走到了林场主任、一把手的位置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条路走得有多不容易,只有常年在林区待过的人心里清楚。林子里头不讲虚的,能不能服众,全看你干活实不实、待人诚不诚。三姐夫坐到这个位置上,靠的不是运气,是一年年在风雪里磨出来的口碑。那些年采伐一线的苦,他都实打实尝过:住工棚,天不亮上山,天黑透才下山,风里来雪里去,肩膀磨出茧,手上冻出疮,一年复一年,从没松过劲。也正因为自己从最底层熬上来,他最知道一线工人的难处,最体谅大伙挣的是辛苦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对工作一贯严谨负责,交给林场的事,件件放在心上;对底下的林场职工、乡亲,也体恤得周到,谁家有难处、谁家日子紧,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这份对人的关怀,不是嘴上说说,而是实实在在落在了行动上。林场里的人信他、服他,不是因为他是一把手,而是因为他这个当家人,心里始终装着大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所以这次南下,他身上不但是自己出差,更是带着林场一众人的嘱托。林区收上来的天然木耳、野生蘑菇,是大山给林场人的一份家底,可守在深山里,再好的东西也卖不出好价钱。他想着,能不能把这些山珍推到全国各地去,多打开一条销路,林场的乡亲就能多一份收入,日子就能多一分起色。这份替大伙操心、为林场人谋生计的责任心,就是他千里迢迢跑这一趟的另一个根由。在他心里,当这个家,不光是把林子管好,更要让跟着自己干的人,日子能越过越宽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知道我是沧州本地人,在这边生活多年,风土人情、商户门路都熟,便想着能不能和我搭个伴,一块儿跑跑渠道、见见经销商。岳父的后事刚忙完,这几天这边天气又一直不太好,对我的生意没有太大影响,我没多想,一口就应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这样,我们一行四人动身往沧州:我、内弟、三姐夫,还有三姐夫的助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动身之前,这里要交代一句,我们家又搬了一次家。这一回搬家,压根没让我们自己出力。那阵子我一直在霸州忙活生意,家里这边顾不上,单位直接出人出车,连搬带安顿,全都给安排妥当了。新家安在总公司办公楼后面的旧办公楼里,分到一间宿舍房。屋子方方正正,干净敞亮,比之前住的地方好了一大截。楼里住的,大多是单位里的单身职工、或刚成家的年轻技术人员,我们一家也在其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说起来,那时候国有单位对职工的体恤,是真周到。房子不用自己花钱买,也不用自己费心装修,单位把宿舍安排好,职工拎着家当就能住进来;连搬家这种累人的活儿,也由公司出人出车包办。这在当年,是国家对全民所有制工人实实在在的一份照顾,让在外打拼的人心里有个安稳的落脚处,不用为一间房发愁。我们这些在单位干出来的人,虽说挣的是辛苦钱,可这份被记挂、被安置的踏实感,也是现在回想起来才品出来的分量。我们到沧州之后,先去公司把一年七百二的停薪留职费交上,顺便领了房钥匙,推开房门一看,心里很是意外:床铺、家具都已经提前归置妥当,屋里整整齐齐,直接就能住人。我们就在自己沧州的家里落了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安顿下来,转天一早,我们就出门跑市场,把沧州城里相关的商场、批发市场挨个转了转,寻访商户和经销商。市场里人来人往,干货摊位一家挨着一家,东北木耳、蘑菇也有本地货色在售,三姐夫走在摊位前,看得很细:别人的货什么成色、什么价钱、怎么走量,他都一一问、一一记,对照着自家林区的山货,心里盘算着差距和优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兴安岭的木耳、蘑菇,我从前在林区生活过,认得这些山货,心里对它们的成色是有数的;可人家专业的市场推广、行情研判那一套门道,我并不熟悉,一路上大多听三姐夫和助手交流、分析,我也插不上太多话。但有一点我心里底气十足:这片寒温带原始森林里长出来的东西,品质摆在那儿,不愁没有识货的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作为本地人,沧州这边的话我熟,也说得溜, 人情往来、沟通搭话都顺畅,见了当地的经销商和商户,就由我来牵线,把大兴安岭山珍的特点细细讲给他们听。商户们都是做干货的老行家,一听说大山里来的野生货,也愿意坐下来听听、看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先说木耳。大兴安岭的野生秋木耳,是寒温带原始森林孕育出来的独特山珍,每年寒露到霜降之间,才进入最佳采收期。这里地处北纬五十二度的黄金黑土带,冬天漫长寒冷,病虫害难以存活;一年八十五天左右的无霜期里,木耳在昼夜温差常年超过十二度的冷凉环境中慢慢生长,耳片自然积蓄养分,和普通产区的木耳大不一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它的外观辨识度很高:干品是自然的琥珀褐色,耳瓣舒展整齐,背面带着细密短绒,耳根干净,几乎没有多余杂质;泡发之后弹性十足,胶质层厚度能达到普通夏耳的一倍半,轻轻按压就能快速回弹,入口韧而不硬、软而不烂,没有土腥味和涩感,满是森林里清鲜爽脆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依托原始松桦混交林的腐殖质环境,它的菌丝在冷凉气候里充分发育,生长周期比南方速生木耳多出近一倍;干耳收缩率低,泡发膨胀率能达到一比十八以上,一小把干品就能泡出满满一盘。产区没有工业污染,浇的是林区天然山泉水,腐殖土里富含有机质和硒、铁、锌等微量元素,全程不施化肥农药,是真正在自然环境里长成的山珍。采收期也苛刻,只在秋凉后的短短二十多天里采摘,木耳经过多次低温刺激,养分积累到顶峰,正是老话说的“秋采为佳”的品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营养价值上,它的木耳多糖含量远高于普通木耳,其中β-葡聚糖占比很高,长期适量食用,有助于温和调节免疫力;膳食纤维充足,能养护肠道;低温环境下生成的天然腺苷类成分,对血管也有温和的养护作用;铁含量突出,是很适合老百姓日常食补的食材。不管凉拌、清炒、炖汤还是涮锅,都能最大程度留住营养,一口下去,就像把大兴安岭深秋的清爽和养分都吃进了嘴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说蘑菇。大兴安岭的可食用野生蘑菇,长在零农药、零化肥污染的原始林区,是林海独有的天然山珍。它们大多高蛋白、低脂肪,矿物质和活性成分丰富,膳食纤维充足,能促进胃肠蠕动、帮助消化,很适合中老年日常食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地最有代表性的几样:榛蘑,是大兴安岭产量最大的野生菌,也是小鸡炖蘑菇的经典食材,富含维生素A;猴头蘑,东北“三大蘑”之一,自古就是名贵山珍,所含的多糖、多肽成分对养护胃肠黏膜很有帮助;野生松蘑,被称作“森林黄金”,带着天然的松木清香,古法烘干后基本完整保留营养,锌、硒等微量元素含量远超普通人工菌菇;毛尖蘑,被当地人叫做“蘑菇之圣”,氨基酸、蛋白质含量是普通蘑菇的数倍,口感格外鲜嫩。这些山珍在林区都是晒干、分装,瓶装独立摆放,单片规整,既不容易受潮碎损,也方便按需取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把这些特点一桩一桩讲给商户听,三姐夫和助手在一旁补充行情、对接细节。商户们听着,也不时拿起干品翻看、问询,问产地、问品级、问供货量、问价钱。有的商户当场就留了话,说往后有合适的机会,可以再联系。两天里,我们从这家商场转到那个批发市场,脚不沾地,饭也随便对付一口,围着山货的销路打转,前后在沧州一共待了两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两天下来,总的看,三姐夫心里是踏实的。这一趟,除了奔丧,能就近把关里这边的市场摸一摸,见见本地的经销商,听听他们的想法和行情,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份不小的收获。林区的山珍能不能往这边走、怎么往这边走,心里多少有了个眉目。助手在一旁也记了不少,哪家有意向、哪家观望,回来也好给林场交个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临了收拾回程,三姐夫话不多,可看得出来,这一趟没白跑。他常年守在深山,这回到关里的集市上转一圈,看看外头人认什么货、要什么价,心里那本账更清楚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人这一辈子,亲缘和事业常常就是这样缠在一处。一场丧事聚齐了亲人,也借着亲人这层关系,把山里山外的路子往一处搭。三姐夫为林场乡亲奔波,我尽地主之谊引路牵线,既是亲戚间的来往,也是两摊生意、两地人情互相照拂的开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本卷未完待续·读后记寄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林海风雪磨筋骨,心里装着林场人,千里南下为山珍寻销路。秋木耳生于寒林,片厚肉弹;野蘑菇长于深山,味真价实。一炉亲情牵起两地生意,一番奔走连通山外销路。能为众人谋生计者,自有担当;肯为亲友搭把手者,自有交情,往后这条路,山高水长,慢慢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