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故事)大智门想到的……

一休

<p class="ql-block">  我们10月19日开始,20天的楚汉巴蜀游是从武汉开始的。</p><p class="ql-block"> 乘一夜动卧,晨6点到武汉后,老吴并没有马上租车,而是车站附近办了住宿,放下行李,轻装上阵。乘上旅馆旁518路公交,晃晃悠悠坐了28站到了江岸区,在公交上看到刚醒来就拥挤的武汉,才明白老吴武汉不租车的英明。在大城市租车,不只是拥挤,更有道路不熟,停车困难的苦恼。老吴还叫我带上嘉兴公交卡,果然武汉轮渡、公交都通用。一天玩下来,一次乘公交,四次叫网约车,4人花费不到100元,比租车一天便宜不少,效率也高得多,网约车一叫,2-3分钟车到了,老吴英明。</p> <p class="ql-block">  武汉游从体验光谷悬挂式空中列车和无人驾驶车开始。悬挂式列车感觉很好,车厢底部透明,10.6公里俯瞰武汉生态大走廊,新鲜刺激,但乘无人驾驶车却碰了钉子: 超过70周岁不允许乘坐。估计是担心老人不会操作,我们只得放弃。</p><p class="ql-block"> 网约车到了全国文保的大智门车站。我们想了解近代史上著名的京汉铁路和它的变迁。1906年4月通车的京汉铁路,从北京直达汉口。清政府请了法国人设计了大智门站,两座西式塔楼建筑,号称亚洲一流火车站,当年轰动大清国。京汉线的开通,迅速带动了汉口的崛起。</p><p class="ql-block"> 不巧的是大智门车站在整修,外面铁栅和网布遮挡严严实实,照片拍不到一张。奇怪的是周围也见不到铁路?</p> <p class="ql-block">  看不到大智门车站,就去了车站路。这是一条通往长江边的路,当年承担长江货物中转铁路任务,路两边商贸繁华,当年车站路有一间商铺是可以养三代的。</p><p class="ql-block"> 车站路1号是1905年建的红砖八角塔楼,当年是美国领事馆;8号是一幢文艺复兴式红砖公馆,贴着“优秀历史建筑”铭牌;10号是当年英国买办涂坤山公馆,公馆花岗石基座,通透外廊,宝瓶栏杆加罗马柱,红瓦坡顶大洋房;25号是法国哥特式教堂……</p><p class="ql-block"> 车站路除了这些优秀历史建筑,两边商铺欧风加民国风。二层红砖外墙,拱券门窗和西式公馆一幢连着一幢。但整条街已冷冷清清,属于文保的老洋房没有改造过,外墙斑剝,陈旧暗淡,象个80岁老人,一头乱发满脸折子,唯脏黑的绸缎衣,透出当年的富贵。</p><p class="ql-block"> 我们进了小弄堂,到了当年的别墅区,当年富商的一幢幢别墅之间,拉着铁丝,铁丝上挂满衣服,过道是丢弃的缺腿椅子或破沙发,屋檐下有昏睡的老人。</p><p class="ql-block"> 问过路住户才知道,这里是文保区,还没有改造,老别墅挤满了住户,除了老人就是外来租户,拥挤肮脏又昏暗。一个矮小老婆婆扶着一年青盲人走来,盲人胳膊上挟着二胡,我上前问寻,原来是祖孙,估计去弄堂口卖唱。当年的高端别墅,现在沦为贫民窟了。</p> <p class="ql-block">  与车站路平行的黎黄陂路却是另一景象,这条1900年属于俄国租界的夷玛路,现在叫黎黄陂路,短短604米却有17幢优秀历史文化建筑,有领事馆、洋行、巡捕房、海关……风格各异,充满了异国风情,背后却是被殖民的辛酸史。黎黄陂路称之为“街头博物馆”。改造后成为步行街,人头涌动,人气很旺。</p><p class="ql-block"> 我现在才知道,乘网约车过来的八公里京汉大道,厡来是北京到汉口大智门车站的其中一段铁路。因为1957年建了武汉长江大桥,京汉铁路通过大桥,与南岸武昌的汉粤铁路联通了,改称了京广铁路。而京汉铁路进入汉口市区的八公里成了“盲肠”,1991年铁路被改造成了市区主干道—京汉大道。废弃的大智门车站,2001被确定为全国文保单位,所以我也见不到铁路了。</p><p class="ql-block"> 京汉铁路让汉口崛起,又成就了车站路的繁华,而一座武汉长江大桥,又让繁华了数十载的车站路落寞,让当年亚洲一流车站成了文物。世事无常,世道轮回。</p> <p class="ql-block">  武汉玩二天后,租了车往襄阳去。我们整个行程从汉江的终点武汉出发,沿汉江往中上游去,走襄阳、武当山、丹江口、安康、石泉、汉中;然后向南去巴中、达州、渠县,到了涪陵,沿长江向东去忠县、云阳、巫山、宜昌,最后回到武汉还车。是以汉江、长江为主的自驾游。30年前是坐船游三峡,现在想开车沿长江过三峡,换一种形式欣赏汉江和长江的美姿。</p><p class="ql-block"> 做楚汉巴蜀游攻略的老吴是个古迹发烧友,全国冷僻古迹,他去过很多,虽然这一区域玩过多次,仍值得寻访,泱泱楚汉巴蜀,古迹数不胜数。</p> <p class="ql-block">  车到襄阳,首先要去的就是汉江两岸的古码头及襄阳古城墙。襄阳有国家级文保古码头26座,南岸9座,北岸17座。我们车停在米公祠码头,下车后沿汉江北岸,逐个古码头寻访。</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见到汉江是在它的终点武汉,在汉江汇入长江的龙王庙附近,汉江的水几乎跟长江一样混浊,但到了汉江中游的襄阳,江面宽阔、平静、清澈。江边有人垂钓。从路面拾级而下,路面至江面约十米,青石阶梯严丝合缝十分坚固,一块“同治甲戍年河工监制”石刻嵌于石堤中,记录了堤坝的年纪。</p><p class="ql-block"> 几乎每隔30-50米,就有一个码头门架,写着米公祠码头、龙口码头、公馆门码头……码头光滑平整的台阶,承受过多少负重的双脚?每个码头对应延伸的是一条马路。</p><p class="ql-block"> 汉江横亘于秦岭、桐柏山、大别山……流经1500多公里后,在武汉汇入长江,是长江最主要支流,自古是内河便捷的“黄金水道”。汉江造就了襄、樊两城,两城又成为七省通衢的重要水陆交通城邑,而襄阳在明清数百年中,又是“南船北马”的重要枢纽。而今平静的江面没有一艘船,码头除了空旷门架孤零零站立,没有任何码头的活力。</p> <p class="ql-block">  我坐在古码头台阶上,望着空荡荡的码头门架发呆,短短数公里的汉江襄阳段,列入国保的有26个古码头,不列入的还有很多,明清数百年,这里是何等的繁华?百舸争流,千船竞发。为什么一条汉江只有襄阳段两岸有如此多古码头,而其他地方却很少?为什么这些码头现都废弃不用了?</p> <p class="ql-block">  晚上查资料才找到答案。汉江自古从汉中一直到武汉,都是黄金水道,到了现代,上游筑坝建水库修电站,使得丹江口以西货运困难了,以东千吨货船还可通航。</p><p class="ql-block"> 襄阳古码头集中,是襄阳地理位置决定的,襄阳往北是南阳盆地,盆地有汉江小而浅的支流唐河和白河,无法通航,南阳盆地平坦,是货物通往北方洛阳、开封等地最好途径。大量南方货物水运至襄阳,上码头北岸后换装骡马,由岸路进入中厡各地,久而久之形成了“南船北马”运输模式。</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现在这些码头都废弃了?到了近代,1906年京汉铁路一通,襄阳古码头就开始萎缩了,到了武汉长江大桥建成,所有南货通过铁路便捷运往北方各城,襄阳古码头“南船北马”彻底废弃了。古码头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p> <p class="ql-block">  这让我想起了二天前的武汉大智门和车站路。京汉铁路让汉口崛起,让车站路繁华,武汉长江大桥,让大智门成了文物,让车站路彻底萧条。</p><p class="ql-block"> 同样,昔日的汉江襄阳段百舸争流,码头骡马万千,货山人海,古码头成就了襄阳城,而一条京汉铁路又使古码头萎缩,一座武汉长江大桥,让古码头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p><p class="ql-block"> 大智门车站和襄阳古码头,两个相隔了300多公里,完全不相干的地方,因为同一座桥,命运彻底转了向。</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历史,这就是事物发展的规律。(部分照片来自网络)</p><p class="ql-block"> 写于2026.11.1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