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四天一早,我们搭乘ICE高铁, 离开阿姆斯特丹前往德国波恩 (Bon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也许是前一天荷兰公共交通系统总罢工的缘故,火车很挤。我们六人得分头找位置坐。到最后,才差不多坐在一起。但仍庆幸罢工是在昨天,而不是今天。能按原计划乘上火车,已属幸运。旅途中,心态最重要,少抱怨,多感恩。</p> <p class="ql-block">约3小时后,我们到达波恩中央火车站。</p> 波恩是前西德的首都。中央火车站建筑与阿姆斯特丹火车站不能比,但也挺气派。 <font color="#ed2308"><b>波恩街景,主教座堂</b></font><div><font color="#ed2308"><b><br></b></font></div><div><font color="#333333" style="">照例,</font>入住酒店后,我们出来游逛,目标是波恩大学。沿途看街景。</div> 火车站不远的街上,看到这座童话式的“鸟胸女孩”雕像,底座的铭文写着:“波恩人民银行,献给市民 1901–1976”。猜想是银行赠予波恩市的礼物,以庆祝该金融机构成立75周年。进一步猜想,女孩手里是鸟食盆,她斜倚的姿势,是不想打扰鸟儿啄食。 波恩大教堂,是一座历史悠久的罗马天主教圣殿,看来是波恩地标性建筑。教堂前的马丁广场上,两个巨型花岗岩人头雕塑,“断头滚落”地上,令人十分好奇,这背后是什么故事?<div><br></div><div>传说,这是圣卡修乌斯和圣弗洛伦提乌斯的“头颅”。他们原是公元3世纪底比斯军团的罗马士兵。因拒绝执行罗马皇帝迫害基督徒或崇拜异教神明的命令,坚守基督教信仰,而被斩首。殉道地点就是今天波恩主教座堂所在地。</div><div><br></div><div>两人遂被奉为波恩的城市守护神(City Patrons)。四世纪时,圣海伦纳(St. Helen)在此建立了一座纪念堂,后来逐渐发展成了如今的波恩主教座堂,两人的遗骨至今仍安放在大教堂的地宫。</div> <p class="ql-block">街头艺术《行走的包》,为街区增添色彩,让游客开心。</p> <font color="#ed2308"><b>漫步波恩大学,寻觅大师的踪迹</b></font> 离开马丁广场,我们向历史悠久的选帝侯宫,即上图,转角处明黄与淡灰相间的建筑走去。200多年来,该建筑一直是波恩大学的主楼。 不巧,波恩大学主楼正在大规模翻新。 不过,也无所谓,我们到这里,本没有明确的访问目标,只是走走看看,想,也许能寻觅到马克思、尼采、海涅等思想巨擘和文学伟人的踪迹,他们都曾在此学习;也或许能感受一下这所名校的自由学术氛围,它培养出了一大批诺贝尔奖得主;无线电波的发现者赫兹,汉学家顾彬(Wolfgang Kubin)也于该校毕业。 游客仍可以进入主楼,但里面几乎空空荡荡。原本在此的人文学院和行政部门已迁出。但,这并不妨碍我们遥想当年,正是这些教室,曾孕育了大批推动人类现代文明的校友与学者。波恩大学本身就是18世纪欧洲启蒙运动的直接产物。 二楼走廊大厅,波恩大学出版社的新书展还没撤掉。看到其中有一本是关于中国历史的:《坚持上书?:中国谏诤史的视角》【权力与统治研究丛书 (第7卷)】(<i>Perduring Protest? :Perspectives on the History of Remonstrance in China</i> 【Studien zu Macht und Herrschaft Book 7】by Thomas Crone)。(上图) 波恩大学主楼与宫廷花园草坪相连。我们信步来到花园,继续漫游。 在主楼前大草坪上,看到这件青铜雕塑。据介绍,是匈牙利流亡雕塑家拉约什·巴尔塔于1971年创作的《摇摆》(The Swinging One)。抽象曲线与动态平衡的风格,与极权体制下强调力量、对称与威慑的纪念雕塑迥然不同。<div><br></div><div>冷战中的1971年,联邦德国能将这件自由风格的雕塑,安置在首都波恩的核心地带,不仅是对流亡艺术家的接纳,更是其在冷战格局中标榜自由、民主与文化包容的直接宣示。折射出波恩作为东西方沟通枢纽的特殊政治角色。</div> 在大草坪一旁,我们找到了海涅的纪念碑(上下图)。这位德国著名诗人,曾在波恩大学主修法律,同时旁听了文学和历史课。 以前只知道海涅是浪漫诗人,也不记得读过他的诗。直到这次旅游,才知晓他不仅是德国浪漫主义抒情诗的终结者与超越者,也是散文大师,还是一位思想敏锐的社会批评家,有惊人的历史预见力。19世纪30年代,他曾发出警告,如果德国的哲学力量与狂热的民族主义结合,将会爆发一场毁灭性世界灾难——百年后,希特勒发动的二战,不幸而言中。<div><br></div><div>旅游回来,浏览海涅的《哈尔茨山游记》,被吸引。他的游记有点像19世纪美国文学之父华盛顿·欧文(Washington Irving)的风格,兼具旁观者视角的“素描”、机智的讽刺与诙谐、 强烈的怀旧与历史纵深。像是在“过去”与“现在”之间穿梭,从古老的传说、乡野轶事、所见所闻与对现实的关注中打捞诗意和人生哲理。摘二段与感兴趣的人分享:</div><div><br></div><div>“我住在市场附近的一座旅馆里,若不是旅馆主人带着他那长到多余程度的脸,提出许多烦琐的盘问,坐在我这里,这顿午饭还会更适合我的口味;幸而不久我因为另一个旅客的来到获得解救了,他必须按着同样次序担受同样的盘问:quis(谁?)quid(什么?).... 这客人是一个年老、疲倦、憔悴不堪的人,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他游遍了全世界,尤其是在巴塔维亚住了很久,赚了许多钱,又全都花掉了,如今,离别了三十年,他要回到他的故乡魁德林堡去,——'因为',他补充一句,'我们家有祖坟在那里。'旅馆主人说出很开明的意见:我们的肉体葬在什么地方,对于灵魂却是不关重要的。...."</div><div><br></div><div>"我住的房间给我一片美丽的远景,可以眺望拉梅尔斯山。这是一个美丽的夜晚。夜骑在它的黑马上奔驰,长的鬣毛在风中飘荡。我倚窗望月。真有一个人在月亮里边吗?斯拉夫人说,月亮里的人叫作克罗他尔,他浇水使月亮生长。当我少年时,我听说:月是一个果实,若是它成熟了,就被可爱的上帝摘下来,和其他的满月在一起,放在世界尽头的大柜里,用些木板子钉住。后来我长大了,我觉察到,世界不是限制得这样窄狭,人的精神把那些木柜冲破了,并且用一把巨大的彼得的钥匙,用永生的观念,把七层天界都打开了。永生!这美丽的思想!谁是最先把你想出来的?...."</div> <p class="ql-block">从海涅纪念碑向上坡走百来米,即是老海关(Alte Zoll)旁的滨河公园,恩斯特·莫里茨·阿尔恩特纪念碑(Ernst-Moritz-Arndt-Denkmal)<span style="font-size:18px;">面朝莱茵河,高高矗立</span>。他是海涅同时代的德国民族主义作家、诗人、历史学家。著有政论文集《时代精神》,及《祖国歌》《德意志人之歌》等<span style="font-size:18px;">爱国</span>诗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鲁迅在其重要文学论著《摩罗诗力说》中,将阿尔恩特同德意志<span style="font-size:18px;">危亡之际</span>不屈的精神联系在一起,赞赏天才诗人的呐喊与心声具有“撄人心”的力量,唤醒沉睡的国民去为自由和尊严而战。</p> 阿尔恩特纪念碑往下坡走,就是莱茵河边。它是德国最长的河流。波恩,这座历史名城,横亘其两岸。本次旅行中,徜徉在莱茵河边,这是第一次。<div><br></div><div>旅途中,看到流经城市的大河,总会想起黄浦江。眼前的莱茵河,不如黄浦江宽,也不如陆家嘴江边那么繁华热闹。但,别看它静静流淌、波澜不惊,它的意义远不止一座城市的母亲河。它也不像泰晤士河与塞纳河那样,仅与一个国家的历史和一座首都的兴衰相连;它纵贯西欧,连接南北,贯穿多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与多瑙河共同构成欧洲重要的水运与文明交流网络。就如英国地理学家哈尔福德·麦金德(Halford John Mackinder)所说:“就对于历史的影响而言,莱茵河在欧洲河流中是独一无二的。”</div><div><div><br></div><div>在这位现代地缘政治学的先驱看来,多瑙河见证了罗马帝国的兴衰,而莱茵河的历史角色更为复杂:它既是欧洲文明的边界,也是不同民族文化交汇的“熔炉”;既是欧洲大国霸权争夺战略前沿、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的重要战场,也是工业革命的引擎;并在二战后逐渐成为欧洲跨国合作与一体化进程的重要纽带。</div></div> 我们登上著名老海关(Alter Zoll )要塞,俯瞰莱茵河。 有人从要塞高坡骑车,“嗖”地一晃而过。抓拍个现代“骑士”。 <font color="#ed2308"><b>贝多芬出生地博物馆,朝圣精神英雄</b></font><div><font color="#ed2308"><b><br></b></font></div><div>1770年12月16日,贝多芬出生在波恩老城“波恩巷”20号——一栋三层、粉色外墙的住宅。这里如今作为贝多芬故居博物馆(Beethoven-Haus)对外开放。门票7欧元。</div> 贝多芬是我特别崇敬的音乐大师。倒不是自己多懂交响曲,而是在知青蹉跎岁月时,读到过他与病痛和命运抗争的故事。他坚守自己的人格底线,断然拒绝公爵的命令,不为入侵者演奏,愤然留下传世名言:“公爵!您之所以成为公爵,只是由于偶然的出身;而我之所以成为贝多芬,则全靠我自己。公爵现在有的是,将来还有的是,而我贝多芬却只有一个!” 尤其打动我。掷地有声的“全靠自己”,就此种进了心里。正是这种自强精神,引导我抓住了那年恢复高考的机会,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div><br></div><div>十分庆幸自己有机会朝拜心目中的命运抗争英雄。</div> 据介绍,该故居博物馆拥有全球最大规模的贝多芬文物收藏,包括手稿、乐谱及书信,他的乐器与居家用品等等。<div><br></div><div>上图,故居进门处的贝多芬半身铜像。根据贝多芬真人面具(下图)制作,广泛认为是这位音乐家最逼真的雕像之一。</div> 上图,著名的微型贝多芬少年肖像画。<div><br></div><div>1770年至1792年间,贝多芬人生的前22年,在这个城市度过。早年的苦难与担当,塑造了他刚毅独立的性格;19岁时,他曾在波恩大学哲学系旁听,并结识了一批进步学者与“波恩读书社”成员,从此确立了毕生追求“自由、平等、博爱”的精神底色。</div> 上图,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 )创作的丝网印刷作品《贝多芬》(1987年),该作品以约瑟夫·施蒂勒1820年的贝多芬著名肖像为基础。(下图) 德国-法国画家弗朗索瓦·卢梭1754年的油画《波恩宫廷剧院的蒙面舞会》,描绘波恩宫廷举行的洛可可风格的奢华假面舞会上,贵族、音乐家和舞者们身着复古衣饰与面具登场。据称,贝多芬祖父也在其中。 贝多芬的学生朱丽叶(Giulietta)·圭恰尔迪伯爵夫人的个人肖像。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正是献给她的。 贝多芬最后的钢琴——世界上最知名的历史乐器之一。1826年,维也纳钢琴制造商康拉德·格拉夫赠予贝多芬这架钢琴。1827年他去世。 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首版扉页。该作品于1826年出版,并献给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三世。 上图,贝多芬的著名油画。 在故居博物馆的花园里,两座贝多芬的半身像,耸立在绿色的常春藤蔓中。 故居花园的另一小院里,陈列着爱德华·默尔茨(Eduard Merz)于上世纪40年中期创作的贝多芬头像系列作品。<div><br></div><div>我选了几座拍照,配上他的名言:“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它决不能使我完全屈服。”(上图)</div> “行善要尽己所能,爱自由胜过一切,即使在王座面前也永不背弃真理。” “苦难是人生的老师。通过苦难,走向欢乐。” <font color="#ed2308"><b>贝多芬之城 </b></font><div><font color="#ed2308"><b><br></b></font></div><div>贝多芬,也许是“最著名的德国人”。从故居博物馆出来,在老城街道上走,目光常常与贝多芬的雕像、绘画等纪念品或海报不期而遇。</div> 我们从另一条路,朝回走到大教堂西侧的明斯特广场时,远远看见,一座大型青铜贝多芬全身像,矗立在广场的明黄色邮局大楼前。(下图) 这座雕像“站”在这里,已一百多年。1845年8月,为庆祝贝多芬诞辰75周年,在首届贝多芬音乐节期间,由弗朗茨·李斯特主持并筹款,正式揭幕。 这天蓝天白云,当教堂钟声响起时,一群鸽子翻飞天空,自由自在。孩子们在巨人雕像前玩耍,游客们在广场游览、休息,一位年轻人钢琴上弹奏。<div><br></div><div>想起罗曼·罗兰对贝多芬的评价:“这是一位不肯屈服的巨人,一个孤傲、痛苦、同命运殊死搏斗的灵魂。” 他从痛苦中为他人带来了如此多的欢乐,他的交响乐,“是比一切智慧、一切哲学更高的启示。”</div> <font color="#ed2308"><b>吃一顿德国肘子餐</b></font><div><font color="#ed2308"><b><br></b></font></div><div><font color="#333333" style="">都说,到德国,就要大口吃肉,大杯喝啤酒。</font>这天晚上,我们去了酒店职员推荐的一家本地老牌啤酒馆,吃一顿德国慢烤猪肘。</div> <p class="ql-block">两手拿六杯啤酒的男服务生,身着白衬衫,系着绣花皮围裙,手臂满是tattoo,还带着耳钉。就看他,便让人感受到浓郁的德国啤酒文化氛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看来纹身越来越为社会接受,据说,德国的纹身率约为1/10.</p> <p class="ql-block">大家举杯庆祝旅行 so far so good。这家店自酿的啤酒( Bönnsch) ,口感清爽,风味柔和,连我不能喝酒的人,也可以喝几口。</p> <p class="ql-block">我们每家要了份脆皮烤猪肘,配酸菜和土豆球。猪肘皮不像预期的脆香,大部分没法吃;里面的精肉倒是很嫩,多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发现自己比年轻时更喜欢吃肉,尤其是在欧洲旅行,点肉菜一般不会“豁边”,鱼菜不好吃的风险更大,虾好一点。荤菜一般首选牛肉,其次猪肉,再其次虾、鸡肉等。</p> 酒足肉饱后,我们散步回酒店,路经集市广场。位于老市政厅正前方的方尖碑喷泉,十分经典。 夜色中的波恩,比白天更迷人,也更显柔和。这座城市,仿佛浓缩了莱茵河留给欧洲的历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