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很多人来山西看晋商大院,看过乔家、看过王家、看过曹家、看过渠家、看过孔家,但真正的“天花板”,其实藏在晋中榆次。这次我们要讲的,是中国规模最大的私人庄园——常家庄园。它位于山西晋中榆次东阳镇车辋村,始建于清乾隆年间。最鼎盛的时候,占地60多万平方米,有房屋4000余间,楼房50多座,园林13处。游客如果每天换一间房住,十年都不重样。现在景区对外开放的区域,只有12万平方米,连完整庄园的四分之一都不到。但就这四分之一的游览区域,也够你看半天的。</p> <p class="ql-block">一、大门:24米高的“城门”,上面刻着“敦艮吉”。常家大院的大门,高24米多,相当于一座小型城门。山西大院那么多,乔家、王家,大门都气派,但常家的大门最特别的地方不在高,在门额上的三个字——“敦艮吉”。“敦”是敦厚诚恳,“艮”是东北方向,“吉”是吉祥顺遂。三个字,既讲品德,又讲方位,还讲风水。常家先人在大门两侧的宝墙上,刻着欧阳修的《丰乐亭记》和《醉翁亭记》,还有苏轼的书法。常家这个经商的家族,不在门上刻“招财进宝”,反而在门上刻的是文章和书法。这个底气,不是来自银子,而是来自书本。民间有句俗语:“乔家一座院,常家两条街。”一进堡门,就是一条长街,直通南北,这才是常家庄园最标志性的景象。</p> <p class="ql-block">二、祠堂:旗杆不倒,家族就兴旺。常家的祠堂,是整个家族的精神核心。祠前立着两根“旗杆”,这不是装饰,是家族荣誉的象征。据说常家子弟赶考前提起楣,如果常家子弟考中举人,家族就为他立一根“单斗”旗杆;考中进士,家族就为他立“双斗”旗杆。如果常家子弟考败了,家族就把之前立的旗杆放倒,以后子弟考中了再重新立。成语“光耀门楣”就是这么来的。至于走霉运的说法,也是由此衍生——旗杆立起来是荣耀,倒了就是晦气,立旗杆的人家要是把旗杆放倒了,就会被认为运势不顺。常家历史上共出了10位举人、1位进士。那两根立着的双斗旗杆相关的纪念标识,至今还在祠堂正对面的照壁上。照壁上刻着240个篆书“寿”字,每个都不一样,寓意“四世同堂”。常家先人在照壁两侧刻着鹿和仙鹤,取“鹿鹤同松”的谐音,意为“六合同春”,希望国家太平、家族和睦。</p> <p class="ql-block">三、木雕窗棂:600多种图案,没有一扇重样。常家庄园的木雕、砖雕、石雕,并称“三绝”。尤其窗棂,更是一绝。有人统计,常家的木雕窗棂图案多达600多种,没有一扇是重样的。图案内容有福禄万代、多子多福,有长命百岁、荣华富贵,还有暗八仙、梅兰竹菊、松鹤延年。每个窗棂都是一个世界。比如“瓶”与“平”谐音,寓意平安;“枣”与“早”谐音,寓意早日成才;“莲花”寓意清廉,“莲蓬”寓意连生贵子。常家留存的家具也值得细看。常家摆放的黄花梨家具,床榻两侧摆着镜子,人躺在床面上能看清进出的人。常家在正厅摆着一座钟,钟的两边是八只宝瓶,寓意“四平八稳”。钟顶还站着一只小猢狲摆件,手举一条金箍棒,谐音“保佑”。这些细节,不是为了炫富,是常家的先人在告诉家族成员:日子要过得安稳,要懂得藏拙。</p> <p class="ql-block">四、园林:北方雄浑与江南灵秀的融合。常家庄园最值钱的,不是房子,是园林。它的园林,不像一般北方园林那样空旷,也不像江南园林那样精巧,而是两者兼备。有北方园林的雄浑——高墙大院、回廊深院;也有江南园林的灵秀——小桥、湖泊、亭榭。常家造园最大的特色是“借景”——游客从祠堂看出去,能看见远处的山;从主楼看出去,能看见私家园林的一角。整个庄园,既是一个封闭的世界,又与外界自然相连。据说,常家鼎盛时期的财富,相当于清代国库收入的三分之一。但一个如此庞大的家族,为什么不炫耀?为什么把园林建得如此克制?因为常家是“儒商”——以儒家精神经商,以商人身份传家。他们有钱,但不张扬;他们有势,但不跋扈。这种低调,比任何金碧辉煌的建筑更有力量。</p> <p class="ql-block">五、从车辋村到京城:一个家族的崛起。常家始祖常仲林,明朝弘治年间从山西太谷迁至榆次车辋村。那时他穷得叮当响,靠放羊为生。五世祖常威开始经商,他把茶叶从南方运到北方,甚至卖到俄罗斯。常家地处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商队都要经过车辋村,常家逐渐做成了国内最大的茶商之一。常家的兴盛,靠的不是运气,不是靠山,是制度。常家制定了“商家规条”:不准以大欺小,不准私吞账税,不准与同行恶性竞争。常家还设立了“崇俭会”,要求族人子弟除了读书,还要参加劳动,不许坐享其成。一个放羊的穷小子,变成一个资产规模极大的家族,靠的不是一代两代人的努力,是几代人守规矩、讲诚信、重教育。</p> <p class="ql-block">今天我们看到的常家庄园,不是一个普通旅游景点,是一个“活的化石”——它把一个晋商家族从兴盛到衰落的全过程,凝固在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之间。而其他晋商大院,给游客讲的是家族的辉煌;常家庄园,给游客讲的是家族为什么能辉煌。这才是最值得看的东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