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姐

张全生(蒹葭苍苍)

<p class="ql-block">作者:白建堂</p> <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7日下午,我正在三亚旅游,接到张辉电话,告诉我他母亲(王秀敏)昨天晚上去世了(2025年12月6日,农历十月十七),走得很安详,没有受罪。 </p><p class="ql-block"> 我尽管有预感,但拿电话的手还是颤抖了,说话的声音也沙哑了。</p><p class="ql-block"> 我来海南的前两天去看她,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儿子、儿媳、保姆围在她身边。面容憔悴,神情疲惫,瘦得不成样子了。但我还是认为能闯过今年。我走的时候对她说:“我从海南回来再来看你。”她点了点头,没想到这是最后一面。</p><p class="ql-block"> 接到张辉的电话,我用微信给张辉转了一点钱,嘱托他买些纸给他母亲烧了。这不是人情应酬,我也不迷信,觉得只有这样心里才好受些。</p> <p class="ql-block">   敏姐说是和我同岁(1950年出生),只是生日比我大。其实她应该大我两岁(1948年出生)。至于为什么说和我同岁,是一句戏言,还是另有隐情,我不得而知。但一句“我生日比你大”,就足够了,因为我喊了她一辈子敏姐。</p><p class="ql-block"> 我和敏姐不仅同村,还是亲戚。我大姑的姥姥家就是他们王家,婚丧嫁娶,逢年过节都有走动,大年初一我就多次去过王家拜年。她家在村东头,我家在村西头,中间隔了很长一段路,但彼此还是很熟悉的。</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的敏姐扎着两条麻花辫,身材苗条,面容清瘦,脸庞俊俏,眼睛清澈明亮,说话温柔亲切,办事干脆利落。</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我十五六岁的时候)秋假期间,我到村东四队(她家是四队)的电磨磨粮食,磨的是红高粱还是红薯干已经记不清了。我半天扎不好布袋口,敏姐把布袋接过去一蹲又一提,然后一下就扎好了,那利落劲至今还记得。当时是生产队时期,敏姐在那里挣工分。那个年代男孩假期在生产队挣工分是有的,但女孩就很少了,敏姐应该是例外。</p> <p class="ql-block">  1970年8月,我到衡水县五金厂上班不久,敏姐也来五金厂上班了。在五金厂初次见面是一次偶然。一天傍晚,我们新学员在办公室门前空地列队,去做什么忘记了。我不经意间一回头看见了敏姐,她戴着一顶男式绿色栽绒帽子(那个年代很时髦的帽子),站在我身后那排右侧,依然消瘦,但很精神。我们没有说话,只是相视一笑,微微颔首。当时她在小商品车间,我在钳工车间,见面不多。</p><p class="ql-block"> 见面多起来是1974年五金厂和钻机厂分家后,我和敏姐都分到了钻机厂,她在技术科,我在财务科。这个时候来往才多了起来。我记得有一次放假回老家,她托我给她奶奶捎去5元钱,那时敏姐每月的工资25元。1976年生我二儿子的时候,她此时在家歇病假,不知怎么知道了,曾来我的职工宿舍看望坐月子的妻儿,还带来一斤红糖,妻子很是感动。在那个年代,一斤红糖是笔大礼。</p> <p class="ql-block">  后来敏姐和景云(张景云)哥结婚了。景云哥好像比敏姐大一岁,当时在天津某厂上班,后来也调到了钻机厂。再后来(1984年)景云哥调经委、转干,我帮了一点小忙,那是后话。敏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断言不能生孩子,活不过60岁。记得有一次我在老桥(衡水老石桥)碰见她用童车推着襁褓中的儿子,很为她高兴。她此时在南华街租房住。</p><p class="ql-block"> 敏姐是比较有个性的人,她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有一年,她不知听谁说,吃白水煮猪心加朱砂治心脏病,托我买几个猪心。我说朱砂有毒,这个偏方对你这个病也未必管用,最好别吃。她不听,我再劝,还是不听。后来她不高兴了,竟然说:“你要是嫌麻烦就算了。”我不敢再坚持了,怕真的误解了我,托人买了几个。</p> <p class="ql-block">  1983年我调工艺厂任职以后,接触多了。工艺厂和钻机厂对门,工艺厂在路南,钻机厂在路北,中间隔着大庆路。当时敏姐住在钻机厂家属院,距离工艺厂不足500米。</p><p class="ql-block"> 这时候的敏姐人到中年,身体虽然发福,但胖瘦恰到好处,脸色红润,身体健康,举止行为更加从容温婉。上班忙工作,下班忙家务,心情舒畅,每天都是欢乐的。当时我住单身职工宿舍,一日三餐吃职工食堂大锅饭。在这个期间,只要敏姐家改善生活,总是把我叫去。吃的最多的是饺子。敏姐包的饺子,皮薄馅大,鲜美可口,特别是豆角馅的饺子更是过口难忘。1985年我因拔牙感染,牙龈化脓疼痛难忍,职工食堂大锅饭难以下咽。敏姐知道了,一次给我蒸了5个鸡蛋的蛋羹,饿了几天的我终于吃了顿饱饭。</p> <p class="ql-block">  敏姐过日子绝对是好手。在计划经济的年代,家庭烧煤也凭票供应,多数家庭不够用,买化肥厂的煤渣补充,但敏姐家有节余,我就用过她节余的额度。</p><p class="ql-block"> 敏姐和景云哥是工薪家庭,收入不高。在有的人家入不敷出的情况下,敏姐家居然有积蓄。1988年我们在小王庄一起盖房的时候,敏姐居然能一次性拿出1万余元的房款(全部建房款),很令我惊讶。要知道那个时期的“万元户”,可是寥寥无几。敏姐的持家并非刻意的节衣缩食(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也没有影响到家庭生活,吃喝穿戴和家庭用品也是好于其他人家。我记得敏姐家看彩色电视的时候,绝大多数家庭还是黑白电视机呢。穿戴也是如此,敏姐和家人的衣服说不上时髦,但绝不土气,给人的感觉是:颜色搭配合理,穿着舒适得体,看着整洁大方。</p><p class="ql-block"> 往事如烟,人已远去,以上文字是为悼念。</p> <p class="ql-block">注:
 </p><p class="ql-block">‍ 从接到张辉电话的那一刻起,我就心情难以平静。旅游结束了,从三亚回海口的路上,累了一天的驴友们仰靠在大巴车的座椅上昏昏入睡。我不能,在汽车颠簸中,使用手机的便签功能,写下了上面的文字。时间是2025年12月7日下午。</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又做了一次修改,修改的时间是2025年12月15日,此时我正在越南芽庄飞往海口美兰机场的高空。</p> <p class="ql-block">您还有哪些忘记不了的人和事,也写岀来,与大家分享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