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人物】18岁下乡,21岁瘫痪,47岁患尿毒症,医生说他活不过30岁:他却用一支笔把自己活成了“中国的加缪”

老张也说说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人物简介】</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 史铁生(1951.1.4-2010.12.31),男,北京人,出生于1951年。中国当代著名作家、散文家。1967年毕业于清华大学附属中学,1969年赴陕西延川县插队务农,1972年因双腿瘫痪回到北京。后又患肾病并发展至尿毒症,靠每周三次透析维持生命,自称“职业是生病,业余在写作”。其散文《我与地坛》感动无数读者,长篇小说《务虚笔记》、随笔集《病隙碎笔》等影响深远,曾获鲁迅文学奖、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杰出成就奖。2010年12月31日凌晨3时46分,因突发脑溢血在北京宣武医院逝世,享年59岁。</b></p> <p class="ql-block">  1972年1月5日,北京友谊医院。</p><p class="ql-block"> 一个刚过完21岁生日的年轻人躺在病床上,医生告诉他:</p><p class="ql-block"> “你的双腿,再也站不起来了。”</p><p class="ql-block"> 这个年轻人叫史铁生。</p><p class="ql-block"> 此前他是清华附中的高材生,是陕北插队时喂牛的好把式,是能在田径场上奔跑的少年。</p><p class="ql-block"> 此后,轮椅成了他唯一的路。</p><p class="ql-block"> 他自杀过两次,被救回来。</p><p class="ql-block"> 他摇着轮椅走进地坛,一坐就是十五年。</p><p class="ql-block"> 四十年的轮椅生涯里,他后来又患上尿毒症,靠着每周三次透析维持生命。</p><p class="ql-block"> 自称“职业是生病,业余在写作”的他,用三百多万字的作品,把自己活成了同行口中的“中国的加缪”。</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从奔跑的少年到轮椅上的“废物”:“职业是生病,业余写点东西”</b></p><p class="ql-block"> 1969年,18岁的史铁生和同学们一起从北京登上开往陕西的列车,到延川县关庄公社关家庄大队插队。</p><p class="ql-block"> 他和当地老乡一同起早贪黑地劳作,挣工分,后来身体出现腰腿疼的毛病,改为当饲养员,放牛喂牛。</p><p class="ql-block"> 这段经历后来被他写进《我的遥远的清平湾》,那头跋扈又慈爱的老黑牛,成了无数读者记忆里的“主角”。</p><p class="ql-block"> 到了村里,他还当上了赤脚医生。</p><p class="ql-block"> 同学孙立哲回忆,史铁生参加“红医工”培训班学会了针灸,但有一回生产队长说他婆姨奶疼,十几岁的史铁生一听很害羞,就指着有“不要脸”特长的孙立哲说:</p><p class="ql-block"> “他会看!”</p><p class="ql-block"> 年轻时的史铁生“蔫淘,遇事爱起哄,但不敢上前”。</p><p class="ql-block"> 1971年,病情加重,行走出现困难,他只得回京治病。</p><p class="ql-block"> 1972年1月5日,就在他21岁生日的第二天,他住进了北京友谊医院。</p><p class="ql-block"> 他以为“三个月,然后我又能是原来的样子”。</p><p class="ql-block"> 但医生的话像一记闷锤:</p><p class="ql-block"> 双腿残废了。</p><p class="ql-block"> 从活蹦乱跳的健康青年到只能靠轮椅活动的残疾人,他跌入了黑暗地狱。</p><p class="ql-block"> 绝望中,他两次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p><p class="ql-block"> 多年后,他自嘲般地说:</p><p class="ql-block"> “职业是生病,业余写点东西。”</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地坛十五年:一个男人和一个园子的相互救赎</b></p><p class="ql-block"> 出院后,史铁生找不到正式工作,内心苦闷,精神危机严重。</p><p class="ql-block"> 也正是在这样的时刻,他与地坛相遇了。 </p><p class="ql-block"> 地坛安静的环境让他逐渐安定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他说:</p><p class="ql-block"> “家搬来搬去总是围绕着它,我是在地坛徘徊了15年,才写出这篇1万多字的作品”。</p><p class="ql-block"> 在地坛,他结识了长跑家李燕琨。</p><p class="ql-block"> 李燕琨曾因出言不慎被关了四年多,出来后没有工作,在街道工厂拉板车。</p><p class="ql-block"> 而史铁生在彩蛋组画用作出口的金漆彩蛋,每月工资15元。</p><p class="ql-block"> 同学周孝先介绍两人认识时,提前叮嘱李燕琨:</p><p class="ql-block"> “聊什么都行,就是别聊自杀!”</p><p class="ql-block"> 但两人聊得最多的,恰恰是自杀 李燕琨常到地坛练长跑,史铁生用手表为他计时,成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游戏。 </p><p class="ql-block"> 1974年至1978年,李燕琨每年参加春节环城赛跑,史铁生除了1978年下雪,每年都摇着轮椅从北新桥到天安门广场去看比赛。</p><p class="ql-block"> 1979年新年,在李燕琨家包饺子时,史铁生突然沉思着说:</p><p class="ql-block"> “李燕琨,我想人是可以不死的,你说如果山洼里有一个小孩出生了,你能证明那不是我吗?”</p><p class="ql-block"> 十几年后,李燕琨在《我与地坛》的文稿里读到了结尾——</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当然,那不是我。但是,那不是我吗?”</p><p class="ql-block"> 他惊讶于史铁生对生死长时间的思考,更惊讶于多年前的对话竟然被他记得如此清晰。</p><p class="ql-block"> 1991年1月,《我与地坛》在《上海文学》发表。</p><p class="ql-block"> 编辑姚育明读到稿件时激动万分,用近乎喊叫的声音对副主编说:</p><p class="ql-block"> “史铁生来稿了!写得实在太好了!”</p><p class="ql-block"> 为了排上1991年1月号,编辑部还专门抽下了一篇稿子。</p><p class="ql-block"> 这篇15000字的长文,被文学界公认为20世纪中国最为优秀的散文之一。</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她是一束投到我孤独世界里的光”:“你正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b></p><p class="ql-block"> 1979年,西北大学数学系一个腿有微疾的女孩,在杂志上读到史铁生的《爱情的命运》,写了一封信寄往北京。</p><p class="ql-block"> 这一写,就是十年。</p><p class="ql-block"> 十年间,两人从未见面,只靠书信谈文学、谈生死、谈那些正常人觉得“矫情”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1989年,史铁生病重住院,陈希米从西安赶到北京。</p><p class="ql-block"> 推开门,轮椅上的史铁生看着她,说出了一生中最关键的一句话:</p><p class="ql-block"> “你正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p><p class="ql-block"> 出院后,史铁生向她求婚,没有钻戒和誓言,只有一句近乎残酷的坦白:</p><p class="ql-block"> “若不是爱情,请你离开;若是,请留下来,我们一起活出爱的荣耀。” </p><p class="ql-block"> 陈希米留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那年他38岁,她28岁。</p><p class="ql-block"> 他双腿瘫痪,她一条腿不好,史铁生后来戏称这是一个 “只有一条好腿的家庭” 。</p><p class="ql-block"> 婚后,陈希米辞去工作,成了他的眼睛和双腿。</p><p class="ql-block"> 推着轮椅满北京找他想吃的馆子,替他挑书、改稿、挡住世间所有琐碎的难。 </p><p class="ql-block"> 史铁生说,别人以为是他在绝境中收留了她,“不是用手,是用她一心一意的眼神,或是满心灿烂的欢笑……是她捞起了我。” </p><p class="ql-block"> 他给她写诗:</p><p class="ql-block"> “希米,希米,你来了黑夜才听懂期待,你来了白昼才看破樊篱。”</p><p class="ql-block"> 陈希米只有一条好腿,但她充当了史铁生的眼睛和双腿,婚姻二十年,她不仅日夜照料他,还帮他去了许多他原本去不了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作家陈村说过:</p><p class="ql-block"> “去老史家,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希米的笑,那是天使的笑容。”</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病隙碎笔:在透析室里完成的哲学追问</b></p><p class="ql-block"> 1998年,史铁生被确诊为尿毒症,靠着每周三次透析维持生命。</p><p class="ql-block"> 每次透析需要四个小时,他的血管被扎了无数次,身体虚弱到连说话都吃力。</p><p class="ql-block"> 但就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从透析开始,用四年时间写成了《病隙碎笔》,共分六部243则。</p><p class="ql-block"> 这部作品被誉为“2002年度中国文学最为重要的收获”,获首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p><p class="ql-block"> 授奖词写道:</p><p class="ql-block"> “他用残缺的身体,说出了最为健全而丰满的思想。他体验到的是生命的苦难,表达出的却是存在的明朗和欢乐,他用睿智的言辞,照亮的反而是我们日益幽暗的内心。”</p><p class="ql-block"> 有记者问他:</p><p class="ql-block"> “你对你的病是什么态度?”</p><p class="ql-block"> 在轮椅上待了二十多年、每隔一天就要透析的史铁生回答:</p><p class="ql-block"> “是敬重,是命运对我的锤炼,就像是个九段高手点名要跟你下一盘棋,这虽然有点无可奈何的味道,但却能从中获益。”</p><p class="ql-block"> 作家韩少功这样评价他:</p><p class="ql-block"> “史铁生是一个生命的奇迹,在漫长的轮椅生涯里至强至尊,一座文学的高峰,其想象力和思辨力一再刷新当代精神的高度。”</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下一世我还将顺水漂来。”</b></p><p class="ql-block"> 史铁生写过一句感动无数人的话:</p><p class="ql-block"> “死是一件无须乎着急去做的事,是一件无论怎样耽搁也不会错过了的事,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p><p class="ql-block"> 这不是一句漂亮的口号,而是一个两次自杀未遂的人,用四十年的轮椅生涯换来的领悟。</p><p class="ql-block"> 他把生命哲学归结为“过程哲学”:</p><p class="ql-block"> 人生最重要的不是结果,是过程,是过程的精彩。</p><p class="ql-block"> 他说:</p><p class="ql-block"> "写作使得生命变得更有意义,活着不是为了写作,而写作是为了活着”。</p><p class="ql-block"> 他去世后,遵其遗愿,捐献了遗体。</p><p class="ql-block"> 这个在轮椅上度过大半辈子的人,最后把自己也交了出去。</p><p class="ql-block"> 2010年12月30日,史铁生突发脑溢血被送进重症监护室。</p><p class="ql-block"> 31日凌晨,医生问陈希米:</p><p class="ql-block"> 还要不要继续救?她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p><p class="ql-block"> “不救了,让他痛快地走吧。”</p><p class="ql-block"> 凌晨3时46分,史铁生走了,享年59岁。</p><p class="ql-block"> 离他60岁生日,只差4天。</p><p class="ql-block"> 陈希米带着他的骨灰去了德国,后来写下《让“死”活下去》。</p><p class="ql-block"> 有人问她来世还选谁,她说:</p><p class="ql-block"> “下一世我还将顺水漂来。”</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写在最后:轮椅困住了他的身体,却困不住他思考的脚步,他用一支笔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光</b></p><p class="ql-block"> 加缪写西西弗斯推石上山,说“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p><p class="ql-block"> 史铁生告诉我们,生命的意义不是等一个“好起来”的明天,而是在最烂的牌里,认真打出每一张。</p><p class="ql-block"> 痛苦不值得歌颂,但熬过痛苦的人值得。</p><p class="ql-block"> 人在困难和绝境下,都别急着死,先好好活。</p><p class="ql-block"> 他让我们看见:</p><p class="ql-block"> 人可以被困住双腿,却不能被困住灵魂;可以失去健康,却不能失去爱与被爱的能力。</p><p class="ql-block"> 生命本没有现成意义,你怎样活,就是怎样的意义。</p><p class="ql-block"> 他把苦难熬成光,照见每一个想放弃的人:</p><p class="ql-block"> 活着,就是意义本身;好好活,就是最大的英雄主义。</p><p class="ql-block"> 史铁生用四十年轮椅生涯告诉每一个读过他文字的人:</p><p class="ql-block"> 命运推给你的那块石头,你接住了,你推着它走,你在推的过程中找到了活着的意义,你就赢了。</p><p class="ql-block"> 他用残缺的身体说出了健全丰满的思想,用一支笔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光—— </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中国的加缪”最深的含义。</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定风波·纪念史铁生</b></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15px;">铁生去矣,轮椅声远。然地坛犹在,碎笔长存。读其书者,皆见一人在荒芜中坐成丰盛。因赋此词,以当薄奠。</b></p><p class="ql-block"> 轮椅声沉碾岁华,</p><p class="ql-block"> 地坛坐对日西斜。</p><p class="ql-block"> 二十一春身忽废,</p><p class="ql-block"> 谁会?</p><p class="ql-block"> 荒芜园里悟生涯。</p> <p class="ql-block">  病隙犹能书碎笔,</p><p class="ql-block"> 堪忆,</p><p class="ql-block"> 悬崖边上唱烟霞。</p><p class="ql-block"> 莫问归途何处是,</p><p class="ql-block"> 且视,</p><p class="ql-block"> 行魂无界即无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