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苦岁月的童年回忆

荣坤

<p class="ql-block">  我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小时候家里穷,日子过得非常紧巴。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平日里都是粗茶淡饭,别说吃肉吃好东西了,能够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所以我小时候最盼的就是过年,只有过年的时候,家里才会改善伙食,吃上几顿像样的饭菜,还能穿上崭新的衣服。</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一进腊月,年的味道就渐渐浓了。家家户户都开始了准备年货,我们家也不例外。我至今仍清楚记得有一年冬天,临近过年的几天,爸妈趁着晚上清闲,在家忙活灌肠。那时候家里没有冰箱,猪肉都是实打实的鲜肉,爸妈一个人撑着肠衣,一个人把搭配好的调料灌进肠衣里,忙活了大半宿,灌好之后就立刻上锅连夜蒸熟。</p><p class="ql-block"> 那一整晚,院子里、屋子里全是肉肠浓浓的香味,一股一股地钻到鼻子里,勾得人心里痒痒的。那股子鲜香,我到现在回想起来,都清清楚楚,一点都没忘。</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香喷喷的肉肠。屋里屋外、灶台旁边、柜子里头,我翻来翻去连肉肠的影子都没看见。我心里纳闷,刚蒸好的肠能去哪呢?无意间抬头一看,看见里屋房顶的房坨上,挂着一个竹篮子。我猜想,肯定是爸妈怕我们几个嘴馋,忍不住提前偷吃,特意把肠高高挂了起来。</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那篮子挂得特别高,我踮着脚尖、伸直胳膊,还差着一大截,根本够不着。我立马跑去喊来弟弟,两个人凑在一起想办法。我踮着脚、架着弟弟,使劲往上够,折腾了半天还是差一点,怎么都碰不到篮子。</p><p class="ql-block"> 小孩子嘴馋起来,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我俩琢磨出一个办法,把家里的板凳搬到大炕上,我站在板凳上,再次架着弟弟,两个人使劲往上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挂在房坨上的篮子取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掀开篮子一看,真的是昨晚蒸好的肉肠,虽然已经凉透了,却依旧香得诱人。我赶紧掰下来半根,再把篮子挂回原处,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生怕被爸妈看出来破绽。之后我拉着弟弟偷偷跑出家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你一口我一口,美滋滋地把半根肉肠分着吃完了。吃完之后,我俩郑重其事拉钩约定,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一辈子保守秘密。</p><p class="ql-block"> 到了晚饭时分,妈妈想着切根肉肠,炒一锅白菜,给全家改善晚饭。结果拿下来篮子一看,明显少了半根。妈妈当即就纳闷了,开始盘问是谁偷吃了。</p><p class="ql-block"> 家里当时就我们四个孩子,我和弟弟年纪最小,大哥比我大8岁,二哥比我大6岁。妈妈就说:“房坨那么高,两个小个的是根本够不到,肯定是两个大个的偷吃的。”盯着大哥二哥追问。大哥二哥老老实实说自己没偷吃,可妈妈怎么都不信,觉得两个孩子在撒谎。</p><p class="ql-block"> 最后,无辜的大哥和二哥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骂。我和弟弟站在旁边,吓得心里怦怦直跳,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死死守住这个秘密,半点不敢承认是我俩偷吃的。看着大哥和二哥挨打,我俩心里很是害怕,那个时候胆子小,也不敢承认。就这么着,这件事最后稀里糊涂过去了。</p> <p class="ql-block">  除了偷吃肉肠,还有一次偷吃焖酥鱼的经历。同样是快过年的时候,妈妈晚上焖酥鱼,那时候家里烧的是煤火,焖酥鱼最费时间,需要小火慢慢焖一整晚,才能入味软烂。</p><p class="ql-block"> 整整一夜,鱼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睡觉都能闻着香味,馋得我一夜都没睡踏实。第二天一大早,我睁眼就找心心念念的焖带鱼,可屋里找遍了,还是一无所获。</p><p class="ql-block"> 我四处打量,忽然看见院子里立着一口大缸,高度差不多跟我个子一般高,上面盖着一块厚厚的实木盖子。我瞬间猜到了,肯定是妈妈又把好吃的藏在这里了!我立马又叫上弟弟,准备再次“作案”。</p><p class="ql-block"> 我俩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一点点挪动沉重的木头缸盖,好不容易掀开一条缝隙。我搬来板凳踩上去,小心翼翼把弟弟从缝隙里递进去。弟弟在缸里摸出好几块焖酥软的带鱼,我俩躲在院子里偷偷吃完,又认认真真把缸盖盖好,恢复原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p><p class="ql-block"> 不出意外,这次丢了鱼,妈妈依旧没怀疑年纪小的我和弟弟。最后过错又落到了大哥二哥身上,他们又平白挨了一顿数落。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实在太调皮了,因为嘴馋,让大哥和二哥没少受委屈,现在想起来,心里满是愧疚。</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家里真的太穷了,妈妈总是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每一口食材都舍不得浪费。每次做汤妈妈都会说,每个人只能盛一碗汤,不许多吃。</p><p class="ql-block"> 我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是鬼主意却多。我发现盛满满一碗汤太烫,吃得就慢,根本吃不饱,所以每次我都先盛半碗汤,能够很快吃完,然后再接着盛第二碗,总能比别人多喝。</p><p class="ql-block"> 次数多了,我的小伎俩就被妈妈看穿了,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后来爸爸问我,闺女为什么每次都先盛半碗饭、半碗汤。我老老实实跟爸爸说,半碗凉得快,吃得快,就能多吃几碗。</p><p class="ql-block"> 由于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爸爸很是宠溺我。他听完不但没责怪我,反而笑着夸我聪明、脑子灵活。</p> <p class="ql-block">  一晃好几十年过去了,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各类美食随时都能吃到,再也不用盼着过年才能吃顿好的了。不过还是非常怀念小时候连夜蒸的肉肠、小火焖一晚的酥鱼,还很是怀念偷偷摸摸吃东西的欢喜和忐忑。</p><p class="ql-block"> 那些清贫又纯粹的童年时光,那些调皮又愧疚的小事,还有爸妈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都被我深深地留在了记忆里,成了这辈子最难忘的年味,最珍贵的童年回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