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菜干的初冬

如梦

<p class="ql-block">南方小时候的初冬,远没有如今这般暖和,也不像北方那样囤煤储粮、厚藏过冬。我们南方乡间的冬日准备,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寻常烟火,腌菜干,便是秋冬交替最温暖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每到秋末冬初,田里的芥菜长势正好,翠绿鲜嫩。妈妈总会趁着晴好的冬日暖阳,一笼笼收割回来,仔细清洗干净,整齐挂在门口通风的竹竿上晾晒。碧绿的菜叶垂落一排排,随风轻轻晃动,成了初冬乡村最朴素的景致。</p> <p class="ql-block">那时的我年纪尚小,总爱守在身旁,笨拙地帮忙翻晒菜叶、收拢晒干的菜干。阳光温柔地洒在门前天井,带着初冬浅浅的凉意,空气中萦绕着芥菜独有的清苦与淡淡咸香,岁岁年年,萦绕在我的童年时光里。</p> <p class="ql-block">待菜叶彻底晒干、褪去水分,妈妈便会放在大盆里细心揉搓、加盐腌制,层层码进陶土咸菜坛中,密封封存。这一坛坛家常菜干,没有山珍海味的精致,却是贫寒岁月里最珍贵的储备,专门留作来年我们读书求学备用。在那物质贫匮的年代,放学回家,抓一把菜干放在碗中,滚烫的开水冲泡,用筷子沾上几滴油星搅拌,便是一碗简单又知足的美味。</p> <p class="ql-block">记忆中的初冬,虽比现在寒冷,但也只有深冬季节才有些寒霜,更无漫天风雪,远不需像北方一样囤粮御寒,客家人的过冬,是烟火的沉淀,是温柔的积攒。一坛坛咸菜,便锁住了秋日的青绿,封存了冬日的温暖,也藏着妈妈平常日子里细碎的疼爱。</p> <p class="ql-block">岁月流逝,如今冬日越来越暖和,生活也早己过了温饱年代,再也不必靠咸菜佐餐度日。但我还是习惯,当初冬来临时,会从超市买些芥菜回家,学着小时候记忆中妈妈做菜干的流程,做几斤菜干存起来,咸菜干配上五花肉,如今成了客家人独有的一道梅菜扣肉。</p> <p class="ql-block">端着一碗扣肉,我总会想起老家的天井,想起晾晒的青青菜叶,想起熟悉的咸香烟火。原来最动人的冬日暖意,从来不是暖阳清风,而是童年里妈妈亲手酿成的岁岁温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