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撒谎说没事?!

心💃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周三晚上九点,给孩子打电话。他那边很吵,像在马路上。他说在加班,刚出来买饭。我说:家里没事,你忙你的。他说:那我挂了啊。我说:挂吧。挂得很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挂了以后,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我撒谎了。那几天我在医院陪我妈复查。报告还没全出来,有一项不太好,医生让下周再来。我没说。我妈问:跟孩子说了吗?我说:说那个干什么,他那么远。我妈没说话,把药单折了一下,塞进包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年轻的时候,最恨这种话。那年我爸住院,我打电话回去,他说家里没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出院那天,他才说。我在电话里跟他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不是你女儿?他不吭声。等我喊完了,他说:告诉你,你也回不来,还分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当时不懂。我觉得他把我当外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我甚至想过:是不是因为我是女儿。现在我知道了,跟女儿儿子没关系。是那句话太难说出口。说“家里有事”,等于说“我撑不住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个当爹的,一辈子没说过这句话。上周我给孩子发微信。打了三行,删了。又打两行,又删。最后发出去四个字:家里都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回了一个“好”。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忽然想起我爸。他当年按下那几个字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曾家的家书里,他父亲每次都说:不必系念家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天下的父亲,说的好像是同一句话。天下的儿女,也好像都要到很多年以后,才听懂这句话。我妈复诊那天,结果出来了,没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给孩子打电话,说:都挺好。他说:那就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说:你忙吧。挂了电话,我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有些话,说了是让别人安心,不是让自己安心。我爸说过。我现在也在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将来我孩子,大概也会对他的孩子说。一句话,就这么传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