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966年11月3日 我们荣幸地见到了伟大领袖毛泽东主席</p><p class="ql-block">大圣</p><p class="ql-block">【凌晨,列队出发】</p><p class="ql-block">天还没全亮,我们在地坛体育场集合。那地方挨着蒋宅口小学,那天全场挤满了人。按班,排,连编队。每人胸前别着毛主席像章,手里攥一本红塑料皮《毛主席语录》。带队的是解放军,吹哨、整队、喊口令,一排一排点人数。</p><p class="ql-block">【步行·从北城到长安街】</p><p class="ql-block">出发是步行。队伍沿着安定门内大街往南走,过交道口,往东四方向拐,再往南插向长安街。路上全是人——,是无数支队伍汇在一起,像一条条小溪淌进同一条河。解放军在路口拦出通道,我们顺着走。脚底下是柏油路,踩着别人的影子走,前后左右全是红袖章、绿军装、蓝布褂。</p><p class="ql-block">【行进中的声音】</p><p class="ql-block">路上有昂扬的歌声伴隨我们兴奋地前行。解放军带头起歌,先是《金色的太阳升起在东方,光芒万丈》《大海航行靠舵手》,然后是语录歌《领导我们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等等。一首接一首,唱的人嗓子发哑,也没人想停下来。歌声、口号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p><p class="ql-block">【抵达·长安街待命】</p><p class="ql-block">到了长安街,被安排在路边站定。那是上午,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十一月的风刮在脸上还是凉的。我们面朝马路,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一排排人墙。解放军反复强调:"坐下来,不许站起来,不许往前挤。"大家就席地而坐,屁股底下是冰凉的水泥路面,腿蜷着,挤得动不了。</p><p class="ql-block">【等待】</p><p class="ql-block">等了很长时间。具体多久记不清了,在热切的期待中等。有人小声背语录,有人互相整理袖章,有人踮脚往前张望又被人按下来。太阳从头顶慢慢偏西,肚子开始饿,但没人想吃东西。</p><p class="ql-block">【消息传来】</p><p class="ql-block">后来前头开始传话,一个接一个往后递:"来了来了——主席来了——"不是广播,是人的声音,像电流一样从队伍最前头往后传。每个人接到这句话,眼睛就亮了,身体绷直了。</p><p class="ql-block">【起立·失控的一刻】</p><p class="ql-block">解放军还在喊"坐好坐好",但没人坐得住了。前面的人站起来,后面的人跟着站起来,像潮水一样,一层推一层。个子小的被挡在后头,踮脚、跳、扒着前面人的肩膀。有人把语录本举过头顶,有人把帽子摘下来挥。</p><p class="ql-block">【主席的车】</p><p class="ql-block">敞篷车从东边开过来,速度很慢。毛主席站在车上,向我们招手。他满面红光,神采奕奕——这是第一眼。然后你看见更多:他没戴帽子,风把鬓角的白发吹起来,一根一根,银白色的,在十一月的风里飘。那个画面比报纸上印的都真。他看着我们这边,手举着,一下一下地挥。</p><p class="ql-block">【呼喊】</p><p class="ql-block">"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声音不是从一个人嘴里出来的,是从几千几万个人嘴里同时炸出来的。嗓子喊劈了还在喊。有人哭了,不是哭别的,是激动,是终于看见了。</p><p class="ql-block">【尾声】</p><p class="ql-block">车开过去了。后头还有车,但所有人的眼睛都跟着第一辆走。车尾消失在人群尽头,大家还站着,还举着手,还喊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被解放军按下来,重新坐回路面。有人低头一看,鞋被踩掉了,有人发现袖章歪了,有人发现自己刚才根本没看清——急得哭起来。小同学个子矮,被挤在后排,车过的时候只看见一片人头和举起来的胳膊,主席的脸一闪就不见了。他哭,我们也跟着红了眼圈。</p> <p class="ql-block">大圣诗书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