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刘禹锡的《陋室铭》有感

周仁斌

<p class="ql-block">前阵子整理旧书时,我翻出中学课本里夹着的一张旧便签,上面是年少时歪歪扭扭抄下的《陋室铭》,边角还留着当时批注的“背不出要罚抄”几个字。如今再重读这短短八十一字,全然不是少年时应付考试的心境,才懂刘禹锡哪里是写一间简陋的屋子,分明是把人这辈子最该拎清的活法,揉进了寥寥数语里——日子朴素些无妨,居所旧点也无妨,人心中的品行、风骨与丰盈心境,才是任什么都换不来的珍宝。</p> <p class="ql-block">身边近来好几个到了适婚年纪的朋友闲聊,三句不离择偶条件:先问对方家里是否备妥车房,再掰着指头算彩礼要凑多少,连介绍人牵线的第一句,先报的都是家底收入,反倒把两人是否合拍、人品是否靠谱放到了最后。不少年轻人理所当然地觉得,存款够多、房子够大,往后的婚姻便稳如磐石,若是没凑齐这些硬件,好似连踏入婚姻的资格都没有。</p> <p class="ql-block">可千年前的刘禹锡早把道理说透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就算住的是装潢富丽的大平层,归家后两人相对无言,满屋子只剩冷冰的家电家具,那也只是个空壳;就算银行卡里的数字足以肆意挥霍,两人却各怀心事,连句掏心窝的话都不肯说,日子过着也只剩熬不尽的孤独。我见过不少小夫妻刚结婚时挤在几十平的老房子里,下班凑在小餐桌前煮一碗热面,边吃边聊单位里的趣事,吵了架转头就有人递来一杯温热水,日子过得热气腾腾;也见过住大别墅的两口子,吃饭时各自抱着手机,连眼神都不肯多分给对方半分,家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走动的声响。</p> <p class="ql-block">刘禹锡当年被贬,居所狭小简陋,旁人看着都替他委屈,他却安享苔痕染绿阶石、草色映入门帘的清趣,和志趣相投的友人谈天、抚琴,半分不觉得苦。既不抱怨境遇不公,也不谄媚逢迎权贵,全凭心中那股端正的品行与丰盈的底气,把旁人眼里的苦日子过出了悠然滋味。人这一辈子,能扛过生活的风风雨雨,能把一段婚姻稳稳走到底,靠的从来不是银行账户里的数字,是两人共有的那份担当与善良,是遇事时能攥紧彼此的手一同往前闯的同心同德。</p> <p class="ql-block">可如今不少人偏把婚姻活成了明码标价的交易,把感情当成了兑换好处的筹码,宁肯嫁进冷冰的富裕家庭守着空房,也不肯陪踏实上进的年轻人一同慢慢打拼,眼睛只盯着旁人晒出的光鲜包包、豪华婚礼,却看不见人家两口子私下彼此包容、共渡难关的模样。太多人抱着“物质能保一辈子幸福”的念头,到头来真的嫁了金钱,才发现身边人自私冷漠,半分真心都不肯交付,后半辈子全是说不出的遗憾。</p> <p class="ql-block">其实婚姻的真相从来都摆在明面上:物质能撑得起一时出门的体面,可人品才能撑得起往后几十年的安稳。若是一家人心中没有半分善意与担当,就算坐拥万贯家财,日子里也全是互相算计、攀比消耗,再多钱也填不满心里的窟窿;若是两个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算日子过得朴素,下班一同逛菜市场,周末一起收拾小屋,遇到难事互相扶一把,清贫的小日子也能过得暖烘烘,岁岁皆安稳。</p> <p class="ql-block">那间被后人记了千百年的陋室,哪里是屋子本身有什么特别,全是因为住在里面的人守着坦荡本心,志趣干净高雅,半分不被世俗的浮躁裹挟。放到婚姻里也是同样的道理:两口子都心善有德,就算住的是几十平的小房子,日子也能过得像天堂般舒服;若是两个人都自私算计,就算住再豪华的豪宅,也像被困在冷冰的牢笼里,半分暖意都捞不着。</p> <p class="ql-block">我总想跟身边被物质焦虑裹挟的年轻人说,别跟着世俗的那套标准,把好好的一段婚姻算成一笔明码标价的买卖。钱慢慢赚总能攒够,日子两人一同打拼只会越来越红火,可若是一开始就选错了人、错付了真心,等反应过来时,那真的是一辈子都补不回来的遗憾。</p> <p class="ql-block">择偶时别先盯着家境条件看,先看看他心里有没有担当,待人接物是否善良,两人三观是否相合,能不能在往后的日子里互相珍惜,一同踏实往前走,懂得包容彼此的小缺点,这些才是婚姻里最值钱的东西。物质说到底只是日子里的点缀,人端正的品行才是过好这一生的根基,两颗靠在一起的真心,才是婚姻最该有的模样。心里揣着坦荡的德行,身边陪着知冷知热的良人,哪怕住的房子旧点小点,也是我们普通人能触碰到的,最好的人间归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