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

胡诗凌

比，由两把刀组成，

一把刀对准自己，

另一把对准别人。

我常常被人拿来比较。

每次回家，亲戚都要问：

今年赚了多少钱？

他们盯着我的用处，

轻易就审判我。

年轻的时候婶婶问我，

那个相亲的男人怎么样。

她说那人喜欢她外甥女。

我说那就让他们在一起。

婶婶找了一堆理由，

原来只是为了打压我。

爸爸也总拿我和别人比，

夸别人家女儿会做饭，

还给父母不少钱，

暗地里说我没有出息。

为了抬高别人而贬低我，

血缘，好像抵不过金钱。

对比本来就不公平。

就算要比，也只能比一样：

不比最后的结果，

只比努力的过程。

只有外婆还在的时候，

她从不拿我和任何人相比。

外婆晚年记性变差，

已经认不出我的模样。

我心里虽然难过，

可只要报上我的名字，

她脸上立刻就露出欢喜，

轻声问我：在外还好吗？

她只是安安静静，摘她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