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记忆》.60 年末归乡恰逢岁岁等候

冷水成冰

时光倏忽而过，转眼就到了年尾岁末。忙碌了一整年，龚敏难得清闲，特意从省城动身，时隔多年再次踏上了回老家的路途。

算算年头，她离开故乡在外漂泊谋生，已经将近二十年。二十年的光阴足以改变一座小城的模样，也足以冲淡许多故人旧事。这一次回乡，她没有别的琐事，只是单纯想回来看看年迈的家人，走走年少时走过的路。

临近年关的老家，并没有想象中热闹。街巷冷清萧瑟，少了往日过年的烟火气息，处处透着疏离的寡淡。龚敏独自走在熟悉的老街之上，目光缓缓扫过街边的老屋、路边的老树，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刻在记忆里的模样。

可周遭擦肩而过的路人，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让她瞬间生出强烈的物是人非之感。故土还在，风景依旧，可熟识的邻里亲友早已各奔东西，岁月终究带走了年少的热闹与纯粹。

孤零零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心底空落落的，万般感慨涌上心头。在这举目皆旧景、四顾无故人的时刻，她心里第一个想起的人，依旧是程冰。

这段时间身在老家，琐事缠身，两人许久没有联络。龚敏心底悄悄犯起了嘀咕，隐隐有些失落，想着他是不是忙着年末琐事，已经忘了自己。

偏偏心念一动，缘分便不期而遇。手机微信忽然震动，屏幕亮起，是程冰熟悉的消息：在吗？我想去找你。

简单的四个字，瞬间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落寞。

龚敏立刻回复：我回老家了，暂时不在省城。

本以为他会失落作罢，或是多问几句缘由，可程冰的回复依旧温柔通透、善解人意：“那好，不打扰你了，等你回来我们再联系。”

没有多余的纠缠，没有半句怨言，简简单单一句等候，却格外熨帖人心，让身处异乡的龚敏倍感温暖亲切。

心绪被温柔治愈，短暂逗留老家、陪伴亲人过后，龚敏便收拾行囊返程省城。返程的火车上，她无意间发现身边不少乘客都默默戴上了口罩，随处可见谨慎戒备的模样。

彼时的她尚且懵懂，只当是寻常换季防疫，全然不知一场巨大的变故，即将席卷而来，打乱所有人的生活。

一路颠簸抵达省城，已是腊月二十八的夜晚七点多钟。夜色深沉，城市灯火阑珊，年的氛围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置办年货、团聚守岁，大街小巷满是归家过年的气息。

龚敏心里暗自揣测，时至年关，程冰大概率也早已返乡过年，阖家团圆。即便知晓希望渺茫，她还是忍不住点开对话框，轻轻发去一句问候：在干嘛？

消息几乎秒回，依旧是程冰独有的温柔笃定：“我在等你。”

短短四个字，瞬间击溃了龚敏心底所有的孤寂。她心头一颤，连忙回复：“我刚从老家回到省城，你要是方便的话，我去店里等你。”

“好，我马上就到。”

一句应允，干净利落。

夜色微凉，两人如约在熟悉的店里相见。时隔多日未见，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生疏，没有客套，只有久别重逢的踏实与亲切。那感觉不像暧昧悸动的情愫，更像是彼此依靠、久别牵挂的至亲，温柔又安稳。

包厢暖光柔和，驱散了岁末的寒凉。龚敏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轻声问道：“都快过年了，大家早就回家团圆了，你怎么迟迟不走？”

程冰望着她，眼神真挚又温柔，坦然道出心底最纯粹的执念：“我就是在等你。太久没见你了，不见你一面，我不安心，也不想回家。”

一句话，字字真心，滚烫温热，瞬间填满了龚敏的心房。眼眶微微发热，心底酸涩又感动。原来在这偌大的城市里，岁岁年年，始终有一个人，满心牵挂、只为等她归来。

两人抛开所有琐事与顾虑，坐在包厢里轻声闲谈，细数这段时间各自的生活与经历，倾诉心底的细碎心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已是夜里十点多。旁人若是看见，定会觉得这独处的两人，是深陷热恋、难舍难分的恋人，满眼牵挂，温柔缱绻。

可只有龚敏和程冰自己清楚，他们始终恪守分寸、清清白白。

这份跨越岁月的陪伴，无关风月喧嚣，无关世俗杂念，是世间最干净、最真挚的偏爱与等候，是藏在岁岁年年里、无人能懂的温柔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