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书共读｜《德国，一群老鼠的童话》第二讲：三十三圈，跑出一个“大头领”

杨杨读书

上一讲结尾，我们把悬念停在一只更强壮的雄鼠身上——威利巴尔德登场，在地球仪上跑了三十二圈。

这一讲，他跑了三十三圈，然后登基了。

01

一个消息，先让整座宅子发抖

第二章的开头不是选举，是恐惧。

那天夜里，老鼠会议的召集人正准备举行大型协商会议，雄鼠胡戈已经在到处传播一条可怕的消息：“有一只硕大的、浑身长着虎皮斑纹的母猫，正悄无声息地绕着咱转悠呢！”

卡琳接着讲家史：它的祖父的祖父坐在窗台上对着满月唱歌，被母猫逮住，“连皮带毛……”说到这里它突然打住了。“生吞活嚼”这几个字它不愿意说出口，可它已经毛骨悚然了。

我问：“为什么这一章要从一个吓人的消息开始？”

孩子的回答很直接：“因为大家害怕了。”

恐惧是最好的竞选演说。它不需要讲道理，只需要一个"外面有猫"。

02

从“发言、表决、唱票”到“独自裁决”

按鼠群的老规矩，这场会该这样开：大家发表意见，然后投票表决。

召集人格奥尔格刚说到这儿，大块头海尔曼就打断：“无休止的讨论意味着更快的完蛋。”

狡猾的尤瑟夫说得更刻薄：“主持人只照让大家发言啊、表决啊、唱票啊，好不容易唱完了，我们也早被大黄猫的爪子按住了。”

这时，莉莉提出了一个非常具体的办法：“我们可以钻洞，一进洞就安全。”

弗里德里克赞同：“钻了洞，随便什么猫都奈何不了我们，我们可以平心静气地在洞里开会。”

这是全章唯一一个真能解决问题的建议。它没有被采纳，反而成了罪证。

威利巴尔德咆哮：“莉莉应该闭嘴。”然后他给出理由——不是“洞不安全”，而是“她没有正宗老鼠应该拥有的灰色皮毛，她是白色的，就像厨房里的瓷砖一样白，还长着一双讨厌的红眼睛”。

我们在这里停住。我问：“这是不是在说，问题解决不了，就先找一个‘不是我们的人’”？

教室里有人点头。

我补了两件事。一是白化鼠不是“病”，是基因上的差异，白化儿童也是如此，他们只是不能长时间见光；二是现实生活里，如果一群人开始用肤色、眼睛、毛发来判断谁是“我们”、谁是“他们”，那件事叫歧视。孩子未必懂这个词，但他们懂“因为长得不一样就被赶出去”是什么滋味。

尤瑟夫后来那句话，写得很轻，落得很重：“如果有人能够独自裁决，那么一切都会十分快捷。”

“独自裁决”，去掉两个字，就是“独裁”。我在黑板上把这两个词并排写下来，让孩子自己看那两个字是怎么被去掉的。

03

课堂上真的辩了一场

我抛出一个问题：“鼠群到底需要一个头领，还是继续商量？”

孩子分成两派。

支持头领的理由很实在：“快。猫都在外面了，还开会？”

反对的孩子说得更好：“如果他的判断是错的呢？那反而更不安全。”

我把这个话头接了下去：“历史上有一种制度，一个人说了算，做决定特别快。遇上一个明白人，国家会很好；遇上一个糊涂人，命令下得又快又错，那就更危险。”

快，不是唯一的标准。快而错，比慢更可怕。

这一章里，三只老鼠抱成了一团：狡猾的尤瑟夫、肥胖的海尔曼、强壮的大老鼠威利巴尔德。他们给出的承诺只有一句——
“我们一旦拥有强大的头领，一切就会更快、更好、更安全，那就再没有老鼠会害怕猫了。”

这句话，是整本书的第一份“竞选纲领”。

04

三十三圈

图：登基那一页：红色绒布沙发、仁爱谦和的挥手、居高临下的卫队

登基需要一个仪式。威利巴尔德选了地球仪。

他跳上去就开始奔跑，跑过中国和日本，越过浩瀚的太平洋，横着跑过非洲大陆，最后扑通一声掉到地毯上——一共三十三圈。

请注意这个数字。上一讲他跑的是三十二圈。新的一章，他多跑了一圈。多出来的这一圈，就是他想要的"更强大"。

老鼠卡琳虔诚地重复：“三十三圈，那么多国家在他的脚下过了三十三遍。”

紧接着的那一幕，是整本书里最像“权力”的描写：他站到红色绒布沙发的扶手上，仁爱谦和地向老鼠们挥手致意；身旁环绕着一支由年轻健壮的老鼠组成的卫队，它们居高临下，狂野而坚定地注视着整个群体。

我让孩子想一想：“这个画面像什么？”

有孩子说，像阅兵。对，首脑站在高处，旁边一圈卫队，下面的人齐刷刷仰着头。

还有一只老鼠没有抬头。莉莉深深地蹲伏在一本大书的阴影里，鼠毛倒竖，鼠须发抖。她最担心的是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旁白在这里轻轻按了一下，只有一句话，却预告了整本书：
“顺便说一句，威利巴尔德在他上台的最初日子里发过与这一模一样的，以及更多更动听的宏愿。”

05

为什么三年级要读这一章

孩子第一次在故事里看见，一套大家商量的规矩是怎么被换掉的——不是被砸掉，是被“更快、更安全”说服着换掉的。没有谁举着刀，只有一只猫在外面，一只老鼠在里面说“听我的”。

所以这本书不适合“等长大再看”。三年级读正好：他们还没有立场，只有感受；而感受往往最准。

我也提醒孩子：这样的故事在历史上反复发生过——提出办法的人先被怀疑，说真话的人先被噤声，然后所有人开始排着队、唱着歌、齐步走。而所有不合适的统治，最后总会有人把它推翻。这也是这本书后半段要讲的事。

06

下课之前，我们把全班的共读计划定了

这一讲到这里。下课之前，我跟孩子们交代了一件事：这本书，接下来要靠你们自己读完。

全班的共读计划是这样的：
1.已经买到书的同学，用一周左右的时间，把整本书从头到尾读一遍。不求字字精读，先把故事读完、把人名认全、把结局看到。
2.读的时候手边放一支笔：勾出威利巴尔德上台后下的每一条命令，也勾出那些让你心里“咯噔”一下的句子。
3.还没拿到书的同学，这两周想办法借到或买到，先把前四章跟上，别掉队。

第三讲，我们不再一章一章往下读，而是坐下来聊整本书：聊鼠群这场“换届”是怎么完成的，聊莉莉为什么始终站在边上，也聊那些一开始听起来特别对、后来却越来越不对的话。

下期预告：共读第三讲｜整本书读完，我们再回头看一眼那只跑圈的老鼠——他是怎么上去的，又是怎么被推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