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里关外半生路-初迎稚子一室温欢

冰山火星

第七十一章：初迎稚子一室温欢

初为人父、初为人母，等到终于和小宝宝见面那一刻，心里真是又惊又喜。喜的是，奔波辗转这么久，我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这是我们俩的爱情结晶，是往后日子里最珍贵的盼头。可惊喜之余，心底又藏着几分忐忑，我们对照顾新生儿、伺候月子这件事，完全是一窍不通。

孩子降生的第二天，我就急急忙忙跑到新华书店，挑回两本书，一本讲产后月子照料，一本是新生儿喂养护理。往后的日子，这本书就成了我们手边离不开的必修课，一有空就捧着细细研读，一边看书学道理，一边上手试着实操。身边没有老人在跟前搭把手帮扶，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从零开始慢慢摸索，一点点学着，好好把我们的小宝贝带大。

有关硬性条件，好在我一直在建筑公司上班，各类建材、生火调温这些活计，对我来说得心应手。月子里最怕屋里忽冷忽热，我仔细调试，把小屋的温度稳稳维持在二十七八度。又担心暖气烘得屋里空气太干，孩子和世丽都受不了，我找了两个铁饭盒，装上清水，放在暖气片上。水慢慢蒸腾，屋子里就有了温润的潮气，不至于干得呛人。

我一个大男人，能做的大多是些力所能及的杂活。因为世丽的奶水不足给孩子沏奶粉、洗尿布，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更细碎、更熬人的担子，大多还是落在李世丽身上。月子里的她身子虚，一动一身汗，夜里孩子饿了、哭闹不止，或是哪里不舒服，最先醒过来的总是她。遇上拿不准的情况，我们就慌慌张张翻书，对照着书上写的，一点点分辨孩子哭闹的缘由，常常手忙脚乱，一团忙乱。

我还记得第一次给孩子换尿布的时候，我的两只手都止不住地发抖。小心翼翼把脏尿布撤下来，还没等新尿布铺好，小家伙忽然一泡尿，直直浇在了我的手上，温热的尿液顺着胳膊，一直流进了袖子里面。世丽躺在床上，看见我这副狼狈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牵动了腹部不适，疼得她轻轻倒抽冷气。我举着湿漉漉的胳膊，哭笑不得，对着小小的婴儿念叨：“好丫头，刚跟我们见面，就先给你爹来了个下马威。”

新手当爹，哪里能事事周全。还有一回，我心里着急，慌慌张张给孩子裹尿布，前后直接裹反了。尿布勒得太紧，小家伙腿根被勒出一道红红的印子。世丽一眼就看见了，又心疼又好气，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脑门：“你这个当爹的，尿布都能裹反。”我心里又愧疚又着急，赶紧拆开重新裹好。自那以后，每次换完尿布，我都要伸手抻一抻孩子的小腿，反复检查两遍，生怕再粗心大意，勒疼了他。

带娃的慌乱，一桩接着一桩。有一天，孩子整整一天都没有排便，我们两个人心里悬得高高的，反反复复扒开尿布看他的小屁股，越等越着急，商量着实在不行，就抱着孩子往医院跑。两个人正坐立不安的时候，我抱着小家伙轻轻晃着哄他，忽然听见“噗”的一声，满满一兜都排出来了。我们盯着尿布，悬了一整天的心，这才稳稳落回肚子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相视一笑，满是松快。

夜里的时光，更是熬人。孩子不分时辰地哭闹，我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动静就赶紧爬起来冲奶粉。有一回心急，兑好奶才察觉水温太烫，不敢喂给孩子。我急着降温，端起奶瓶就往冷水盆里放，手一滑，奶瓶直接沉进了盆底。捞出来的时候瓶身挂满水珠，我拿布擦了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擦了三遍，确认温度合适，才敢送到孩子嘴边。

世丽刚能勉强下地那一天，看着堆在一旁的小衣服戒子，心里惦记着给孩子洗一洗。她蹲在洗衣盆边，才洗了两件小小的衣服，就头晕发飘，扶着炕沿，身子晃悠悠站不稳。我赶忙上前，小心翼翼把她扶回床上躺好，自己蹲在盆边，慢慢搓洗那些软软的小衣衫。屋里安安静静的，我怕她躺着胡思乱想，一边搓衣服，一边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点一点，把细碎的温柔融进烟火里。

慌乱忙碌的日子里，藏着许许多多柔软动人的瞬间。等孩子安安稳稳睡着的时候，我们总爱趴在床边，静静看着他。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一天天慢慢舒展开，眉眼一点点长开。世丽伸出手指，轻轻碰一碰孩子攥着的小拳头，小家伙像是有感应，一下子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指，握得牢牢的。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酸，鼻子不由得发酸，眼眶热热的。

有一回，孩子闹了整整一夜，我熬了通宵，抱着他来回哄。天蒙蒙亮的时候，困意涌上来，我靠着床头，抱着孩子不知不觉睡着了，身上的厚衣服都忘了脱。世丽醒过来，看见我们父子俩依偎在一起，没有出声打扰，悄悄扯过一条薄毯子，轻轻盖在我和孩子身上，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不敢挪动一下，生怕稍微一动，就惊醒了我们。

那一个月，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常常是我刚躺下，孩子就哭了；她才刚刚闭上眼睛，又要起身喂奶。两个人眼底都挂着重重的黑眼圈，脸上带着疲惫，可是，没有一个人抱怨半句苦、半句累。日子忙乱，琐碎，一刻不得清闲，可屋子里到处都是喜气。我们就这么互相搭着手，彼此体谅，互相支撑，咬着牙，把月子里最难熬的三十天，一天一天，稳稳地熬了过来。

日子虽苦，忙乱缠身，可只要听见怀里小小的一声啼哭，看见那张稚嫩的小脸，所有的疲惫好像一下子就消散了。这是我们的孩子，是往后漫长岁月里，我们最甜的牵挂。一家人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屋子，在鸡飞狗跳的忙乱里，接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本卷未完待续·读后集寄语】

为人父母，从来不是天生就会。没有现成的经验，没有旁人的帮扶，在一次次手忙脚乱里学习，在一夜夜的煎熬当中相守。慌乱是真的，辛苦是真的，可那份新生命带来的欢喜与温暖，更是刻在心底，实实在在的。平凡人家的幸福，就藏在这些一地鸡毛，却又满是温情的细碎日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