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画乡寻归路

寻找逝去的年画（谢绝送花）

戏剧年画《铁弓缘》。 从朱仙镇年画社社长张继忠家离开时，夜色已深。三轮车司机带着我慢慢往回开，白雪映照着大地，也看不清哪里是道路，哪里是沟壑。来的时候雪泥路还有一些软软的感觉，现在雪水和雪都结成铁一样坚硬的冰棱，从三轮车的颠簸可以感觉到这一点。
但如果没有颠簸，就会感觉无边无际的雪夜似乎要把我吞噬进去了。三轮歪歪扭扭地也不知开了多久，终于开回到有灯光的地方，就是朱仙镇了。如睡了一觉，不过我还是觉得似乎比去的时候快一点。
三轮车突突地开进一个黑古隆冬的大院落，停下了。司机走下来，为我打开门，说∶“到了，这里就是镇招待所。”
《苏云庄进宫》，此画与《铁弓缘》有异曲同工之妙。 从招待所到公路
我撩开窗帘看了一下，雪夜的院落显得像梦一样，只有几间房子有微弱的灯光，窗口看不到几个人影。
我对司机说∶“我先不住这里，我要到公路边拦车回开封。”
司机说∶“这么晚了，没有车了。”
我说∶“我还是想碰碰运气。如果没有车了，我再回来住这里。”
看到司机有些不情愿，我说∶“我给你加2元车费。”
司机机敏地问∶“还要不要我把你送回来?”
我说∶“不用，你把我带到公路边，你就可以走了。”
司机担心地说∶“我怕你是拦不到车，回到这里找不到路。”
我说∶“没有关系，我会找到的，我很会记路的。”
于是，司机将三轮掉了个头，突突突地往外开去。
戏剧年画《破孟州》。 看到朱仙镇最“高档”的旅馆只不过是这样一个黑灯瞎火的招待所，我对朱仙镇的衰落和旅游业的萧条原因有了更感性的认识。其实，就是朱仙镇人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一份关于朱仙镇旅游业发展的报告中称：“（从开封）开车４０分钟到镇，个把小时在朱仙镇游览完毕，给人以不值得看的感觉，游客在朱仙镇只留下门票钱，未给朱仙镇带来其他效益。”
原开封市旅游局局长高力正曾说：“我可以将团队介绍给你们朱仙镇，但旅游车辆停哪儿？客人如果要上厕所，我再用车将客人拉回开封吗？”确实，我在朱仙镇景点，没有看到一处像样的餐馆和停车场，也没有看到水冲式厕所。
戏剧年画《拿罗四虎》。 一位学者在提到朱仙镇发展旅游业的问题时说：“经济落后地区的地方官员，总想找到一个‘突破口’，以便奇迹般地赶超发达地区，这种心情可以理解；说‘旅游业是一种无烟且高效产业’，抽象地拿来也没有错，但要发展旅游业，一要凭特殊的自然景观，二要凭特殊的人文景观。复制的‘人文景观’能否引起游人的兴趣，这本身就是个值得考虑的大问题。”
朱仙镇不大，公路边离招待所也不远，不过五六分钟，三轮就穿镇而过，到了公路边。
我将钱付给司机，司机犹豫了一会，他似乎是怕我拦不到车会迷失。一路上他就在嘀咕说这么晚了，哪里还有到开封的车。
但我还是要试一试。

朱仙镇木版年画研究会印制的年画《飞熊入帐》。 灶神。 想到3位日本收藏家
不放心的司机终于走了。我在路边拦车。雪中的黑夜行车很少，我等了好久，也只过去了几辆车，都是货车。难道真的没有客车了?
我想到古代到这里买年画的年画商，他们是如何将大包大包的年画运回到自己的家乡?当时没有汽车，更没有火车和飞机，全凭马车和舟船，千里买画，路途遥远的要一月甚至数月才能运回。
我还想到清末和民国时期的收藏家，他们为了收藏年画，来到这里，不知历尽了多少艰辛困苦。特别是一些海外收藏家，他们漂洋过海，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来到朱仙镇，就是为了年画，感受中国民间艺术的魅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我想到张继忠，他对我讲述朱仙镇年画面临前所未有的尴尬境遇。他说∶“自清代乾隆年间，木版年画越洋跨海传到国外以后，前来朱仙镇考察的外国专家、学者便络绎不绝，由此也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研究、收藏朱仙镇年画的外国人居然比中国人还多。具有浓郁地方特色和淳朴古老民族风格的中国木版年画，在海外备受礼遇，法国、德国、日本、奥地利等国都编印了中国民间木版年画集，用不同的语言介绍了中国木版年画的艺术魅力。”
趴蜡庙。 “年画像一张精美的艺术名片，把朱仙镇和世界联系在了一起。”这是姚敬堂老人的一句名言。
到朱仙镇之前，我曾看到报道，两位日本收藏家，将他们终生收藏的中国年画捐献给中国木版年画的发源地朱仙镇。这批年画全部是清朝和民国时期，共有1055幅年画，9本画册，还有两块双面雕古版。
这两位日本友人一位叫田直人，一位叫浅见。田直人是日本日中民间艺术协会会长，他收藏的《火神》、《龙王》、《隔山照》、《阳水》等古雕版有着很高的研究价值。浅见先生50多年前就开始收集中国木版年画，先后收藏了1000余幅中国木版年画。
2002年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实施后，田直人、浅见先生慷慨表示，愿将自己长期收藏的《火神》、《龙王》、《隔山照》、《阳水》古雕版和1000余幅中国木版年画捐赠给河南省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
战洛阳。画中的敬德手提铁鞭，罗成手执银枪，俩人交战。 当我在朱仙镇木版年画社社长张继忠家里时，正在筹建年画博物馆的张继忠谈到了这批木版年画。他说∶
“当我打开他们捐献的标有C册字样的年画画册时，一张张年代久远、纸色发黄的木版年画展现眼前，其中一张木版年画的边缘已被火烧黑。经过仔细辨认，发现这是一张《加官晋禄》木版年画。而另一张《天地全神》木版年画不仅构图饱满、形象夸张，而且色彩鲜艳、线条粗犷。这两张木版年画是在上个世纪30年代流落到海外的。”
在画册中存放着一张《灶神》木版年画，张继忠介绍说：“朱仙镇现有的10多种《灶神》年画中，没有这一类型的《灶神》年画，显得弥足珍贵。”
在1055幅中国木版年画中，有朱仙镇年画162幅、天津杨柳青年画119幅、山东杨家埠年画118幅、江苏桃花坞年画164幅、四川绵竹年画72幅、陕西凤翔年画165幅、河北武强年画137幅，另有其他地方年画作品。
无独有偶，2004年1月29日，13幅清朝时期印制的朱仙镇木版年画在异国他乡漂泊数十载后，终于回到了朱仙镇故里。这13幅年画也是由一位日本友人送还的。
这些年画保存完好，画上的人物栩栩如生，色彩鲜艳如新。
对大斧。画中的唐将程咬精与番将左车轮，各执大斧交战。 抗日战争时期，这13幅朱仙镇木版年画流落到日本人手中，开始了它们远离故土的漂泊。几经周折，一位酷爱中国年画艺术的日本友人收藏了它们。这位日本收藏家就是日中友好年画研究会会长松田高治先生。
张继忠对我介绍说∶“松田高治先生长期致力于中国年画研究，他很早就被朱仙镇木版年画这朵独具特色的民间艺术之花深深吸引。这13幅清朝年画中，有《天官赐福》，有《抱令箭》，有《刘海戏金蟾》，都是清朝时期印制的，非常珍贵。这些年画上的图案是朱仙镇年画艺人发现整理的190多个朱仙镇木版年画花样中所没有的，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八国联军侵略中国时，很多朱仙镇木版年画流失到国外。这些流失到国外的年画，现在大多存放在所在国的博物馆中。在国内，上海鲁迅纪念馆中收藏的属国家二级文物的朱仙镇木版年画只是民国时期印制的。朱仙镇木版年画研究会收藏的23幅年画是1986年以后用老版印制的，现在这些老版已不能再使用。
倾尽毕生心血和财力，最后藏品回归到它原来的地方，回报社会，日本收藏家的壮举为中国收藏家树立了楷模。
门神古版。 雪夜看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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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0门神古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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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李存孝举虎。

雪夜等车需要耐寒能力，寒风中我冻得几乎已经失去了信心，犹豫要不要走回到招待所。
这时，一束灯光射来，是车灯。灯光刺眼，看不见到底是货车还是客车。我站在路中，挥手示意我要搭车。
车在经过我的身边的时候开始刹车，是一辆中巴。刹车后，中巴还滑行了好远，我一直追过去。车门打开，我问∶“到不到开封?”开门的车主说∶“到，上吧，快上吧。”
我背着重重的旅行包，一个健步跨了上去。里面的暖气给我一种天堂的感觉，车上还有座，我坐了上去，是舒适的沙发座椅。
车上还有电视在播放电影碟片。看着电影，尽管车在雪路上开得很慢，但我感到还是很快就到了开封，起码比来的时候感觉快多了。
进入开封以后，车上的乘客陆续开始下车，车还没有到站，最后车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司机问我∶“你到哪里下车?”
我说∶“我到市中心。”
司机说∶“到市中心就在这里下车，再转车。”
车停在一个三岔路口，司机给我指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大道，说∶“到市中心往这边转车。”
门神古版。 我下车后，没有转车，而是一直往大街走去，只是为了找到取款机。
很快就取到钱了。我放松心情，一路走去，浏览开封夜景。路上，找到一家川菜馆，点了一个该店特色菜“少妇泼辣鱼”。吃罢，拦了一辆的士。
司机问我∶“到哪?”我说∶“你随便开，带我参观参观开封的夜景，最好看几处名胜古迹。”
司机是行家，他对这个目的地由他决定的活儿十分感兴趣。他一边缓缓地开着车，一边对我介绍路两边的景色和建筑。他对我说∶
“开封是我国首批公布的24个历史文化名城之一，七朝古都，700多年的风云际会和沧桑变迁在这块热土上留下了丰厚的历史文化遗产，龙亭、铁塔、相国寺、繁塔、禹王台、山陕甘会馆等在国外享有盛誉；按宋都旅游规划修建的宋都御街、矾楼、包公祠、清明上河园等一批仿宋景观，丰富和充实了旅游文化内容。七朝古都、北方水城、千年梦华，独特的旅游城市形象和以古、人、文、湖、河、花为基本内涵的旅游资源相得益彰，一朝步入开封，一日梦四千年，得到胜景、碧水、传奇、民俗、名吃、菊香的独特享受。”
李存孝打虎。 我对司机说∶“我是来朱仙镇找传统年画的，您对朱仙镇年画怎么看?”
“朱仙镇?那可是开封的两个郊外景区之一，我经常带客人去。”
“两个郊外景区?”我问∶“哪两个?”
司机对我介绍说∶“两个郊外景区一是朱仙镇名胜区。朱仙镇在历史上曾为中国四大名镇之一，镇上的岳飞庙、宋代古战场、启封遗址、清真寺、木版年画等具有独特的旅游价值。二是新开发的黄河旅游区。黄河柳园口距市区11公里，河床高出市区地平面10余米，形成悬河奇观。”
说着，出租车拐了几个弯，车停在了相国寺。
李存孝举虎。 雪夜的相国寺外面，还有人在烧香烧纸，我拍了几张照片。看到古老的相国寺，看到这些街上的行人，我想到了一个开封人，一个年画收藏家。雪夜街道上的行人中或许就有他，如果他不在这行人中，他一定在家里的灯光下整理年画。
看到相国寺前面烧香烧纸的虔诚的善男信女，我想到了他，他正是以一颗虔诚的心，以痴迷的收藏方式，在抢救和传承朱仙镇木版年画。
姜太公钓鱼。也叫姜子牙佐周。 年画收藏家任鹤林
在朱仙镇木版年画的抢救工作中，收藏家的作用功不可没。
朱仙镇木版年画艺术家我大多了解和见过面，但朱仙镇木版年画收藏家我只认识两个，一个是北京的王树村，一个是朱仙镇的张继忠。在北京，我听王树村讲到过朱仙镇的新年画，还讲到了开封有一个收藏家收藏了一批新年画。
这个人就住在开封，他就是开封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任鹤林。
在我的印象中，朱仙镇木版年画是一种传统艺术，人们一提起木版年画，就认为依然是门神灶爷像、对联、佛爷、神像等，题材也多是历史戏剧、民间传说、神话故事，所谓的时代气息也是晚清民国的气息。
在现在的人们即使是开封人眼中，朱仙镇木版年画是一种“停滞”的艺术，“停”在了晚清和民国。人们见到的也多是《麒麟送子》、《五子登科》等晚清及民国时期的作品。
那么，什么是朱仙镇的“新年画”?我只看到绵竹艺术家创作的“创新年画”(我命名的)，对朱仙镇的“新年画”却是陌生的。
“新年画”其实就是解放后的年画，即20世纪50-70年代的年画。据了解，任鹤林整理出的“新年画”有《大办农业 五谷丰登》、《婚姻自由》、《干群一家》、《连年有余》、《工农联盟》、《保卫和平》、《吉庆有余》、《年年丰收》、《发展生产》等，在这些“新年画”中，人们看到的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火红的生活和时代风貌。
这些“新年画”造型丰满而活泼，线条粗犷而富有力度，色彩单纯而强烈，呈现出黄河流域民间艺术特有的古朴而淳厚的气质，洋溢着中原文化赋予的阳刚之美。,它们不仅具备所有朱仙镇木版年画的优点，还有着浓郁的时代气息，鲜明的时代特征和艺术上的开拓创新。
任鹤林整理出的这些“新年画”题材已不再取自民间传说、神话故事、历史人物，主人公也不再是神仙鬼怪，而是来自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火热的生活，来自于朴素劳动人民。
“在艺术处理上，‘新年画’有创新独到之处，比如平面装饰性更强，更具视觉冲击力”。任鹤林在研究中还发现，“新年画”也不是一味地“粗犷”，也有了打动人心的细节之美。在“新年画”《年年有余》中，着力刻画了一位采购年货的妇女，篮中的年货雕刻得细腻、精致，连炮捻都栩栩如生。
朱仙镇木版年画研究会印制的年画。 这些“新年画”是如何创作出来的呢?
这些“新年画”大多是建国初期组建的朱仙镇年画生产合作社创作、生产的。当时，文化部号召美术工作者参与年画创新，“利用年画这种民间喜闻乐见的形式反映和平胜利的新生活”。许多年画作坊开始创新，可是拘泥于传统题材、技法太久了，创新出的东西有些不伦不类，绝大多数失败，更别说走进市场了。
政府部门一看不行，得有组织地开展，于是召集全省工艺美术界的拔尖人才，组建起朱仙镇木版年画生产合作社，进行艺术攻关。合作社汇集了全省美术界的精英，创作出的作品艺术性更强，艺术价值更高。成功推出了既有传统特点，又有时代气息的“新年画”。
任鹤林是这样定义新年画的：“比起传统年画，这些‘新年画’平面装饰性更强，设色更为大胆，视觉冲击力更强，是不可多得的艺术珍品。”
但是让人感到遗憾的是，时光流逝，散落民间的“新年画”已很难看到，在她的发祥地开封也难觅踪迹。
从1987年起，任鹤林就开始潜心研究朱仙镇木版年画。在研究过程中，他意外发现了朱仙镇木版“新年画”。“此前我在开封没有见过这样的作品。缺了‘新年画’，年画研究就会缺失重要的一环。将是不完整的、有缺憾的，‘新年画’对研究木版年画的历史、弘扬木版年画艺术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基于这种认识，经过十几年的不懈努力，任鹤林整理出了20余件朱仙镇木版“新年画”代表作品。
其实，不仅朱仙镇有新年画，各年画产地都有“新年画”。这是潍县的“新年画”《万象更新》。 朱仙镇“新年画”传奇
“新年画”被发现是在北京。任鹤林说，那是一个意外惊喜发现。经著名版画家刘岘引荐，任鹤林拜见了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年画研究权威王树村。在交谈中，王树村向任鹤林展示了数量可观的朱仙镇木版年画，“新年画”也在其中。
“这些可是我的宝贝!”据王树村讲，这些“新年画”是他上世纪60年代到开封考察木版年画时收集的，回去就当成了宝贝珍藏。“文革”中，为了怕抄走、烧毁，王树村把这些年画偷偷送回农村老家，藏在草垛里。这些“宝贝”才逃过“文革”浩劫，得以传世。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的惊喜!”时隔多年，任鹤林讲起当年见到“新年画”的那一幕，依然激动万分。“那是艺术珍宝，开封的艺术珍宝啊!在开封已经见不到了，一定得想办法整理、挖掘出来。否则我们将有愧历史、有愧后人!”
因为对朱仙镇木版年画有同样的挚爱和痴迷，王树村对任鹤林惺惺相惜，“忍痛”出借，让任鹤林发掘、整理。“由于这些‘新年画’都是孤本，不敢有丝毫的损伤”。任鹤林将这些“新年画”扫描进电脑中，在电脑中整理。
《拖拉机耕地》，潍县新年画。 整理这些年画，耗费了任鹤林大量的心血，工作起来经常夜以继日。有一次，为整理复制一件年画，他竟然熬到了次日凌晨。
任鹤林将“新年画”扫描进去后，在电脑中显示的只是个概貌，线条平滑，细处模糊，而朱仙镇木版年画的特点却是线条粗犷，粗细相间。为了能整理出原汁原味的年画，任鹤林常常是在电脑前一坐一天，将年画细部放大，一点一点地刻，一点一点地描，刻出年画的“版味”和刻刀的痕迹。
这些年画，任鹤林整理研究了3年，后来，他已经不满足整理了，他想请一些刻版好手，把这些孤本“新年画”重新刻版、印刷，让这门“创新”的传统艺术发扬光大。
“‘新年画’的发现对朱仙镇木版年画研究有着里程碑的意义!它结束了朱仙镇木版年画一味翻刻、机械复制的历史，写就了与时俱进、不断创新的新篇章!” 他说。
在任鹤林挖掘、整理“新年画”的过程中，一些海外艺术研究者、收藏者登门，出重金购买，均被任鹤林以孤品不卖为由拒绝。“这些外国研究者和收藏家，购买‘新年画’，是想保持所藏年画历史的连贯性。但这种历史的连贯性对我们开封人来说更重要。”
木阳城。 任鹤林痴迷朱仙镇木版年画数十年，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挖掘、整理年画300余件。在“中原文化上海行”活动中，任鹤林参加了中原文化展，他整理的朱仙镇木版年画大受青睐， 展出的他收藏的《马上鞭》、《和合二仙》、《刘海戏金蟾》等朱仙镇木版年画，展现了中原文化的无穷魅力。他还整理了《开封朱仙镇木版年画精品集》。
我写完此书初稿，正是2005年10月25日。这一天，在开封朱仙镇年画艺术馆，任鹤林向人们展示了他挖掘、整理出的20余件朱仙镇木版“新年画”。
任鹤林在挖掘整理和传播朱仙镇木版年画方面取得的卓著成绩，特别是新年画的收藏整理，填补了朱仙镇木版年画研究的一大空白，为朱仙镇木版年画研究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史料。因此，任鹤林被授予河南民间工艺(工艺美术类)金鼎奖成就奖。 拿窦二敦。 凌晨到郑州
坐车游览完开封雪夜中的名胜古迹和城市夜景，我要的士司机直接开到火车站。我想一定有晚上到郑州的火车。如果没有，我就在开封住一晚。
此时已是深夜10点半，街上车少人稀，如在深圳，此时夜生活刚刚开始，但这里却是夜色阑姗，一片冷寂。
在火车站售票厅我看了一下，果然还有几班开往郑州的火车，其中最早的一班是22∶53分K235次列车，新空调快速车，经开封开往郑州，我马上排队买了一张票，仅13元钱。
此车晚点约半个小时，到郑州已经是零时过了。我买了当天下午到长沙的火车票，为到郑州收藏市场寻找老年画留了半天时间。打的找了个浴池房间住了一晚。
郑州古玩城。 第二天早晨7点半起床，8点退房，坐5路公交车到郑州古玩城，尚不到9点，古玩城没有开门。
郑州古玩城是我在各地省城中看到的比较大的收藏市场，共有三四层，一个上午的寻觅消磨，也没有找到一张老年画。就在我在一个画廊中买了几幅创新工笔画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是朱仙镇木版年画社的张继忠，你没有住镇招待所啊?”是张继忠的声音。
我说∶“昨天晚上我没有住镇招待所，我要赶时间。”
张继忠说∶“你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到郑州了，昨天晚上我就已经到郑州了。”我说∶“我正在郑州古玩城，寻找老年画。”
他似乎不敢相信我已经到了郑州。我一直没有对他说明我的身份，只说我是一个年画收藏爱好者。但我问了他很多问题，也许他能敏感地猜测到我是记者或年画研究写作者。我又提到了他的那批80年代以后的年画，我说等我回深圳后再联系。
打完这个电话，我匆匆乘车赶往火车站。上火车后，我又收到张继忠打给我的电话。在轰隆轰隆的巨大噪声中，我站在火车门边，手握手机，对他说∶“我已经上火车了，今天到长沙，明天就到滩头，开始我的滩头年画之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