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当阳 “沧海桑田”姊妹篇

屈贵生

昔日的渡船码头，如今的临沮公园大门 古城当阳作者：严德前 战友将我的拙作《沧海桑田》编辑排成美篇，一曲《谁不说俺家乡好》，配上故土影像，一下子就把我拉回千里之外的当阳。歌里唱着 “一条大河波浪宽”，每每听见，我总会想起沮河——我们当地人都亲切唤它“大河”。这条河，就是刻在我生命里的母亲河。 数十年光阴弹指而过。如今当阳高铁西站落成，两条高铁穿境而过，高速公路四通八达，昔日封闭的小城，早已融入现代交通网络。可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前，这里并没有铁路，我第一次看见铁路，是参军后从湖南岳阳到耒阳新兵训练团坐火车。武汉经当阳到宜昌，只有一条碎石土路，没有柏油覆盖。舅舅家穿心店就坐落在这条路旁。年少时，我常常跑去探望。那时候汽车稀少，一天也没有几辆汽车通过，偶尔有一辆车扬尘驶过，路面的小石子蹦蹦跳跳，在连绵的丘陵间缓缓远去。留下的尾汽格外清香。 那时当阳工业寥寥，最有名的便是北门河畔那座火力发电厂。机器只在夜间运转，到夜里十一点便准时停歇，随着轰鸣沉寂，整座县城便沉入黑暗，灯火次第熄灭。那时城里也没有自来水，所有人家，都依赖这一河清水。有力气的挑夫，一根扁担、两只木桶，沿着街巷吆喝，送水上门，一担五分钱，不用登记，也无须缴税。河水清得可以直接捧起饮用，妇女们在河边洗衣裳，棒槌轻轻举过头顶，再重重打在石板上衣服上，水花四溅，欢笑声棒槌在岸边引起阵阵回响。水中鱼虾成群，在石缝间自在穿梭，站在岸上就能看见它们悠悠游动。 在陆路尚不发达的年代，沮河便是当阳最重要的运输通道。城乡物资大多依靠木帆船。一艘艘白帆顺着河道往来。下行时，船借水势轻快前行；逆流而上，则全靠纤夫。每到浅滩，行船格外艰难，七八名纤夫弓着身子，几乎四肢着地，肩头套着粗布挽圈，哼着沉重的号子，一步一步拖拽大船。老艄公立在船尾，一手掌舵，一边调整帆，凭借多年与江河博弈的经验，无论顺风逆风，都能借风省力，带领船队闯过一处处险滩。船底摩擦的沉闷声响、纤夫低沉的号子、浪花拍打船舷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是独属于这条大河的乐章。 西门外的码头，总是热闹非凡。十几艘木船紧紧靠在一起，长长的跳板从青石板台阶搭到船舷，码头工人扛着、抬着货包，在弹跳的跳板上往返。所有货物全凭人力运进城里，再由小毛驴车送往各处。外婆家在县城，每当她带着我回乡下，我就站在码头边，静静看着这一幅鲜活的画卷。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 当阳是一座古城。儿时，我常在斑驳的城墙上追逐嬉戏。待到参军之后回乡探亲，东门依旧保存完好，李大平战友家离东门很近，砖石厚重，依旧能触摸到古战场留下的沧桑；而南门、北门与西门，早已在连年烽火与岁月消磨中消失，只留在老人们的故事里。 我是在外婆身边长大的。说来曲折，外婆养育了母亲，又接着养育我。母亲是外婆用三十吊钱买来，一手拉扯大的。在我仅仅三个月大的时候，父母便离了婚，两边都无力照料我。是外婆把我接到身边，一粥一饭，将我抚养成人。母亲再婚，继父是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两个饱经命运磋磨的人，重新组建家庭，日子依旧多有坎坷。因为到了上学读书的年龄，六岁那年，我回到锦屏山下的乡村生活。河滩与山林也成了我的课堂。放牛、砍柴、挖猪草，洗衣、做饭、带弟妹。河边与山上，消磨一个个黄昏。牛儿低头啃食青草，我坐在鹅卵石上，望着河上白帆缓缓移动，看着纤夫拖着大船艰难前行。那些画面，如今再也难以见到，亲历过这一切的人，许多都已经悄然远去。我想把这些片段记录下来，留住这一页即将被时光冲淡的乡土历史。 学校每年组织我们登上锦屏山春游。站在高处远眺，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玉泉寺隐在层叠的林木之间，一旁的覆船山静静横卧，百宝寨神韵生动，群山环抱，如玉带一般的沮漳河水蜿蜒流向远方。遍地油菜花金黄灿烂，麦田随风翻寻起柔缓的绿浪，晨雾伴着初升的太阳，给山河蒙上一层温柔的光晕。这一幅图景，即便漂泊到南半球的墨尔本，闭上眼睛，依旧清晰如在眼前。 从摇晃的木桥、一条沮河是联络外界的唯一纽带。摆渡的小舟，到白帆与纤夫；从碎石古道、断续的电厂轰鸣，到如今高铁飞驰、路桥纵横。当阳就在这大河与群山之间，慢慢完成蜕变。锦屏山依旧沉静，沮河水依旧不息。山河记得所有故事，记得挑水人的扁担、艄公的船舵，也记得外婆温暖的手，记得一个在河边长大的孩子，对故土一生的牵挂。 大河东流，带走一代又一代人的青春，却带不走游子心底的乡愁。只要想起锦屏山、想起这一河清水，所有遥远的记忆，便会重新鲜活起来。 70年代前车人乘渡船过河 如今的当阳一桥 70年代前无桥靠渡船过河 如今的当阳五桥 66年金县学习毛主席著作先进个人合影 如今的公园 70年代当阳街道 锦屏大道新建小区 当阳新建体育馆 当阳沮河新景 板面:山河十月歌曲:追梦赤子心美篇制作:屈贵生诚谢网络图片！欢迎各位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