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梯关

老门闩

‍前言 山西省平顺县虹梯关乡有12个自然村，乡的所在地就在虹梯关村，2018年我们去虹梯关挂壁公路，只知道挂壁公路西头是虹梯关村，东头叫梯后村，挂壁公路全长10公里。 老乡说2026年10月22日，虹梯乡唱大戏，希望你们去看看。‍‍ ‍ 2018年的虹霓村，只看到悬崖峭壁有山村，老屋东倒西歪有犬鸣，如今石基土墙灰瓦新房。拦水大坝换了人间，换了人间！‍‍ 改造虹梯乡从2017年筹建到2024年完工，做了大量基础建设，山民下乡，并村合镇，如今一溪碧水拦腰卧，乱石沟没了踪影。‍ 半山腰就是观世音奶奶庙，每年村里都要给观世音祝寿、诞辰，这三天借观世音出家，村里唱大戏主要是农闲时节“狂欢”几天。‍‍ ‍ 虹霓河多么好听的名字呀，一念出口就见虹，再念已是水连天，栈道前行贴水走，悠扬高亢棒子响，高腔豫剧峡谷漾，好期待。‍‍ ‍ 横幅上写的“河南省鹤壁市豫剧院”，其前身是1952年成立的黄河文工团（后改为鹤壁市豫剧团，现多称鹤壁市豫剧牛派艺术研究院）。这是豫北极具代表性的专业院团，正是“牛派”艺术（牛得草、金不换，《七品芝麻官》）的大本营。‍‍ ‍ 剧团常年“送戏下乡”，在晋豫交界的太行山里特别受欢迎，高亢激越的唱腔，天生就配这深谷悬崖。‍‍ 牛得草豫剧大师的经典轻喜剧折子片段：讲财主嫌贫爱富想毁约聘闺女，闺女和家仆不乐意，闹出一连串笑话，最后糊涂官断案。戏里道白多、唱腔俏，丑角和花旦互动极多，完全符合你“闺女俏皮、不愿听从安排、特别风趣”的感受。‍‍ ‍ 我悄悄走进后台，在征得同意后，我快速拍了几张后台照。 中国戏曲，大户官宦人家管家都是白胡子老头，丑角，这里可有讲究了。 老管家常是穿针引线的人，主子有难，小姐抗婚，老管家往往左右逢源，出谋划策，推动剧情。白须红帽老管家，戏里戏外都俏皮。‍‍ ‍ 现在吃戏曲饭都是竞争上岗，轻易不敢请假，叫人顶替那可麻烦了。 台上唱的是牛派风趣小姐，台下是竞争上岗的戏曲饭，这行当里辛酸坚韧谁知晓。‍‍ ‍ 知名老生、剧组负责人，对着手机屏幕一笔笔勾眼眉，从传统的梳妆镜到现在的手机屏，工具变了，但那份严谨没变——台上是压轴的主角，台下是统筹全局的“大管家”，感叹他的辛苦。‍‍ ‍ 2018年拍的“乱石深沟”到2026年“水街新宅”，从戏班子的“戏曲饭、竞争岗”到眼前这满座乡亲——穿花袄的、披雨衣的，都安安稳稳坐着看戏，山里人走下山，合并村盖好房，有饭吃有戏看，事实告诉我们这就是改革最实在的落点。‍‍ ‍ 前排就座蓝衣老人，沟壑纵横的脸庞、花白的胡须，目光却像孩子般清澈专注地望向戏台，他不必刻意回忆，戏词自然在喉间打转， 戏台词都会，也能唱几句。 满座皆是50到70岁的乡亲，他们是改革的“活见证”：年轻时离乡进城打工，没时间也没钱买票看戏，如今年迈归乡，坐在新居的垂柳下，免费看着家乡的豫剧，那份自豪与幸福全写在凝望的眼神里。‍‍ ‍ 红黄相间的戏台、满地鞭炮屑、台下乌泱泱的看客，前景是半虚化的推着独轮车（满载着像是黄豆的秸秆）老人、黑狗围着独轮车老人来回欢跳，构成了一幅绝妙的“戏里戏外”图景。 他“目不转睛看着前方”却非看戏，我问他“怎么不看戏？ “活要干，戏要看嘛”，道尽了山区老人的韧劲。 年轻人外出打工，守着小块地的老人没有“退休年龄”，农活是生计，看戏是精神，两者都得扛着。 台上的“戏曲饭”辛苦，台下这“庄稼饭”也从不歇息，这正是：“细品改革”最真实的底色——从离乡打工到归乡看戏，还有这群从未离开、默默耕种的“不退休”的老人。 以上文图讲了一个真实事件，把“戏班生存、乡亲幸福、时代变迁”串齐了，底层百姓生活质量一年比一年好。 ‍‍‍ ‍ 这张照片2018年5月5日拍摄虹梯关挂壁公路，黑暗、没灯、路窄、砂石路，尽头那抹翠绿与光亮，像极了我这八年太行之行的缩影——从“寻找红色老区、记录贫穷”到见证“挂壁公路与红旗渠齐名”的震撼，再到前面地“虹霓村新宅、豫剧满座、老人无退龄”，对比今昔，好不感慨‍‍ ‍ 太行挂壁公路有7条，条条有故事（郭亮挂壁、回龙挂壁、锡崖沟挂壁、昆山挂壁、陈家园挂壁、虹梯关挂壁，井底挂壁）-------。 虹梯关挂壁最难走，陡峭、曲折，没有车掉头的地方。全长10公里，东低西高，落差200多米。 记得走时，为了安全起见，车上人全部下车，一个角站一人，防车刮蹭。 好不容易见到阳光，可没有办法掉头回去。 房车穿行在赤褐岩壁下的照片，把“寻找太行七挂壁”的惊险与野趣展现得淋漓尽致！那次体验比单纯看景更刻骨铭心。 挂壁公路当年800人干2年，如今房车行走，虽惊险却也见证了时代变迁——挂壁公路从“生存通道”变成了“探索风景”，体验了山民手工凿洞的坚韧、艰辛。‍‍ ‍ 在穿越虹梯关挂壁公路时，我们还遇见这样一件刻骨铭心，一生难忘的一件小事，我们小心翼翼行走当中，遇见一位山民，手里握着20元的人民币，要搭我们车，看她样子很着急，由于没有导航信号，她说的地方，我们不知道，也不知道远近、方向，她的方言很难懂好叫我们为难。最后我们放弃帮她。后来很内疚。 那份“内疚”真实的。 有挂壁公路尚且如此难行（房车都难掉头、需全员下车），若没有这手工凿出的“生命线”，山民真可能一生不出几次山——。 嗨！ 这里不是风景，是山民出行的救命路。 ‍ 如今新路通车，虹梯关挂壁公路永远封闭，再想开车探险很难了。‍‍ 那年走出虹梯关挂壁公路，七拐八绕来到虹梯村，（中午12点40分），街道干净，没有鸡屎牛粪。左边土墙脱落，斑斑痕痕，右边院围墙很有特色，中央台阶上一个村民端着碗在街吃。 透着一种静谧而真实的“平静的贫穷”。‍‍ ‍ 街拍行走，看到大多数土房无人居住，我特意拍了一张有门牌的土坯房作为记录。 紧锁的木门、斑驳的土墙、剥落的春联与门画，还有门楣上的蓝底门牌，定格了那个民居、情景。是外出打工，还是迁出大山走进城市？ 2026旧地重游，因时间紧未能重寻136号，那份遗憾恰恰是“八年初心”的牵挂有了继续的理由。 从虹梯关的惊险搭车，到虹梯村的端碗闲吃，再到这扇锁着的门，我一直在叩问：山民是否走出了贫困？是否借着时代的风改善了家境？‍‍ ‍ 一扇门半掩，我们边喊“有人吗”边推门而进，老汉没有反应过来这帮不速之客要干什么，马上挡住脸，好丑不要拍，就躲在屋里了。 大凡能出去打工，一要有一个好身体，二要脑子没有毛病。 留在农村的大部分老弱病残，鳏寡孤独。在破旧多年没有修缮居住，真的糟糕透了。 这处半掩门的老院，和上一张136号院紧锁门形成了强烈对照：一家“空巢”外出，一家“留守”躲避。老汉那句“不要拍我”，正是山里老弱病残面对外界最真实的局促与自尊。 庭院里的石磨、拱形窑窗、剥落的土墙与潮气，定格了“鳏寡孤独守故土”的沉重瞬间，也呼应了前文“山中老人无退龄”的感慨。‍‍ ‍结语 忆往昔悬崖挂屋犬声稀。老屋东倒又西歪，乱石深沟风凄凄。 看今朝新宅临江碧水齐。一坝拦出琉璃镜，垂柳红笼映虹霓。 细品改革为何事？只为今朝此景不虚期。 我隐隐约约感觉到，太行八百里，自然村千千万，同是深山，为何有的村变成荒芜的无人村，有的雄风再起，这里有一个被忽视的关键力量就是资本。 虹霓是幸运的：硬件够硬、故事够老、一坝锁出了琉璃镜，政策搭桥，资本引水，游客来了，山民兜里暖了，小镇也有了底气——这是一处带着中国特色的山乡复苏样本：温情里有算计，算计里也生出了温度。 资本终究是逐流的。它捧得起一个虹霓，也可能在某天转身去寻找下一个“更逐利新地标”的村子。‍ 所以我更惦念虹梯关136号那扇紧锁的门，和那个抬手遮住脸、喊着“不要拍我”的老汉。 愿下一次再去，能看到大戏台下那排塑料凳上，留给136号院的后人一个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