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号易改，本性难移

活着【王功伟】

美篇昵称:活着【王功伟】

美篇号:59317287

图:致谢网络

文:王功伟

《研讨会》

四年前，我去魏小村钓鱼返回途中，碰到一只被遗弃的貌似小奶狗的动物。它一见我便迈着小短腿，摇着小尾巴，发出呜呜呜的哀鸣声冲我而来，像是在哀求我收养它。

我看它似狗非狗，奇丑无比，但又怪可怜的，便心生怜悯，决定将它带回家养着。

捉它上车后，百度了一番才确认，原来是条“中华冠毛犬”。该犬种以丑闻名世界。也不管它美丑了，既相遇便是缘分。

家里原本养有一只叫“馒头”的猫，它见来了条异类，既没嫌小冠毛丑，也没对小冠毛张牙舞爪，反而兴奋得上蹿下跳，甚至请小冠毛去吃它的猫粮。我仿佛听见我家“馒头”边走边跟小冠毛说：“饿坏了吧？先带你去吃饭，我马上给你泡茶。”

分分钟后，小冠毛便将半碗猫粮吃得精光，露出意犹未尽的样子，旁边的“元宝”一下就懂了，跑来找我给小冠毛添食。再次吃完半碗猫粮，一旁观望的“馒头”，还用爪子将它的水碗往小冠毛面前推了推，示意它喝点水，别噎着了。

我原本担心“馒头”会抗议，怕小冠毛抢了它的“饭碗”，胖揍它一顿再撵出去。哪想到它如此宽容大度，不仅富有爱心，还如此懂礼貌，有素质，这一点倒是随我。

待小冠毛酒足饭饱，哦不对，待小冠毛水足饭饱，被“馒头”带着去参观、介绍、熟悉我们的家境后，我独自坐在书房准备给小冠毛起个名字。

想当初“馒头”进门时，就起名这事儿，我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因为被它“妈”抢先一步，给它起了个“馒头”之名。后来，我给它重起了几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美名，都被它一一拒绝了。

万幸当时“馒头”它妈不在家，若在，不出意外，完全有可能给小冠毛起名“包子”“油条”“馄饨”什么的。但按它的长相，若她当时心情好，也有可能给它起名“丑丑”，若心情欠佳，直接就叫“丑八怪”。

给小冠毛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中华冠毛犬，”是犬类丑到极端的代表，故以丑相而冠绝天下。但是，人都不可貌相而以貌取人，狗亦当如此。所以，不能以貌取狗，更不能歧视它们。我想首先从自己做起，从起名入手，驯教结合，将它驯养成一条虽外表丑陋无比，但内在却完美无瑕的好狗。

为了防备它懂事后，因自己的相貌丑陋而产生自卑心理，得给它起个足够自信的名字，但又不能太过张扬。

我突然间想起刚刚在美篇看到的，一位昵称叫“翠儿”的老太太制作的视频。视频中，她和情人“敬龙慕虎”相依相拥，一会儿骑龙，一会儿驭虎，上天入地，好不逍遥。我的灵感瞬间与翠儿碰撞出火花，也受她情人的昵称“敬龙慕虎”启发，给小奶狗起名“崇龙敬虎”。

独自崇拜了一番自己的才华后，我唤了一声：“馒头。”

“馒头”听我唤它，一溜小跑便冲我而来，小冠毛屁颠屁颠地跟在它身后。

我抚摸着小冠毛的头，语重心长地对它说道：“从此刻起，你就叫‘崇龙敬虎’了。给你起这个名字，主要是给你选择一个狗生奋斗的目标，而“龙”与“虎”，就是我为你选择的榜样。但是，希望你要面对现实：即使通人性，但你要记住自己始终是条狗，对“龙”与“虎”只可崇拜敬仰，不可狂妄无知地幻想自己将来一定能化龙成虎，否则，便是对龙虎的侮辱。我不奢望你将来上天入地，出狗头地，光你宗、耀你祖，只希望你做条平凡踏实的好狗。”

直到此刻，我才想起来该看看“崇龙敬虎”是公是母，便将它翻转身来一瞧，原来是条公狗儿。我见旁边仔细观察着的“馒头”，瞬间露出满脸失望的情绪，那表情的意思分明是：我还以为你给我捡回来一条异性，害我空欢喜一场。我心里回怼它说：你个死猫，难道还妄想给老子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跨种族“猫狗之恋”大戏不成？！

小冠毛一天天长大了。由于“崇龙敬虎”这名字叫起来实在绕口，我便叫它“龙龙”，权当乳名。等它成年后，在家里就叫它乳名，在外面才叫它“崇龙敬虎”。毕竟，狗还是要面子的。

由于每天都要带它出门溜溜，小区里的几个小孩子都熟悉它，也喜欢它，从来不嫌它丑，每次都要和它一起玩儿，也每次都要帮它将额头那撮毛扎成“丁丁猫”。但有一点让我很没面子。每当小孩子一蹲下，它便条件反射般跑去，在人家屁股后面候着，我知道它在等待什么。这一习惯是它血统里带的，不用教、不用学。

每次回家我都会教育它：“都什么年代了，生活条件这么好，不但不用你看家护院，还把你当宝贝来养，哪还有必要吃那东西。你吃的狗粮，都是我给你买的中高端的，偶尔还给你添加些人吃的、连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美食，你太让老子丢脸了。”它每次都老老实实趴在我面前认真听着，一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的表情。但每次出门又犯贱。久而久之我也懒得管了，前提是人家小孩子只是蹲下而已。

尽管“崇龙敬虎”性情温顺又善解人意，但我发现它特别记仇。不是因为这点，我都以为自己养了只小绵羊。

那是因为有次带它出门，我的邻居，它昌叔叔第一次见到它，被它的样子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性地“不小心”踢了它一脚，同时还说了句：“老王，你这是养了条什么怪物啊，这么丑！”

从此以后，一见它昌叔叔便恶狠狠地一通狂吠，劝都劝不住，好在只空吠不下口。它昌叔叔看在我面子上也从不与它计较，毕竟畜生始终是畜生。它昌叔叔还大度且善解狗意地对我说：“狗嘛，不能完全失了狗性，这才是做狗该有的样子。这跟长得丑没有关系。”再听到它昌叔叔说它长得丑，骂得更凶了。

回家关上门，我又不得不教育它一通：“你昌叔叔是我们邻居，我们两家关系一直处得好。他又不是有意踢你，谁叫你走路不长眼的？看到脚踢来也不躲开，你咋不说差点就把你昌叔叔绊倒呢？人家当场就给我道了歉，你还不依不饶，每次碰见人家就像见到仇人一样一顿狂骂，就算你是狗，也要讲点人道理嘛。他说你长得丑是事实，人家又没说错。以后不准再骂你昌叔叔了，不然人家还以为是我指使的，知道吗？”

“崇龙敬虎”趴我面前，从头到尾都在对我翻白眼儿，偶尔还顶嘴，意思是它昌叔叔不是有意的，那就是故意的，歉也不是向它道的，背后说我长得丑也就算了，当着面也说我丑。我知道它不服，下次再见它昌叔叔还会骂，但该教育的我还得教育。它骂它的，我教育我的。

我家“崇龙敬虎”只喜欢和异性狗玩，而且占有欲超强。巧的是，我们小区刚搬来的新邻居翠儿家，正好养了一对老冠毛犬。第一次见过面后，让我家“崇龙敬虎”兴奋了整整三天三夜！但遗憾的是，人家那条叫“翠花儿”的老母狗是有“老公”的，可“翠花儿”和“崇龙敬虎”每次相见，都无视那老公狗就在旁边，一见面便直奔对方扑去，抱在一起便不松爪。前几次，“翠花儿”家“老公”忍无可忍，冲上来就要和“崇龙敬虎”决斗，反被“翠花儿”按在地上一顿胖揍，挨过几顿揍后便老实了。我每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

回家后，我免不了又要教训它一顿：“‘翠花儿’是有‘男狗’的，尽管它‘老公’丑得一塌糊涂，但毕竟是‘翠花儿’原配‘老公’。你这么年轻，而且是丑中最帅的，那‘翠花儿’又老又丑，还水性杨花，当着它‘老公’的面就公然勾引你，你居然还投怀送抱，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崇龙敬虎”趴我面前看似服帖，但看它朝我翻了几个白眼儿便知它心里不爽，甚至在心里怼我：“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坐着说话不腰疼。那你怎么不给我配一条年轻漂亮的？！”我本想对它说：“你长这么丑，除了你们同族，谁会看上你。”但怕太伤它自尊心，忍了。毕竟，让它做单身狗，我是有一定责任的，这也是我为什么对“翠花儿”勾引它，睁只眼闭只眼的原因。

由于每次回家后，我总要找些理由教育它，它便懒得跟我出门了。但只要我说“翠花儿”也在，它便起身就走。

我爱写微小说，“崇龙敬虎”是知道的。只要我动笔，它便静静地趴在我脚边，大气都不敢喘，怕呼吸粗了打断我的思路。我写完后，投稿前，都要当故事讲给它听，我知道它能听懂，因为它的智商，已经达到五岁左右的小孩子的程度。凡是它点头认可的作品，百分之百被加精。

针对一些深奥的故事，毕竟它“文化水平”有限，理解起来有些吃力，我便多给它讲两嘴。听没听懂是它的事，讲不讲是我的事，没懂装懂，不关我的事。但讲上千字的文章给它听，它就要打瞌睡。由此可见，它只能消化千字以内的文章。

我闲时会教它识些简单的字，它也学得挺认真。至于学没学会，与教与不教，又是另一码事。

我偶尔也会逗它玩儿。故意写错别字考验它，比如故意将“谩骂”写成“漫骂”、“沟通”写成“勾通”、“黑白不分”写成“黒白不分”、“亘古不变”写成“艮古不变”，让它辨别对错，它不仅辨别不出来，还两腿站着，用它的招牌动作挑爪点赞，让我哭笑不得，但也理解。毕竟，得狗如此，已经很了不起了，大字不识几个的它，哪能辨别那么高深的错别字。

这四年来，有“崇龙敬虎”的陪伴，给我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有我对它的关爱与教导，给它的狗生注入了满满的人性化驯化与关爱，让它完全融入进人类社会，它是幸运的。尽管它本性难改，但已经有点狗模人样了。

这不，前几天，它总是对我翻白眼儿，在我面前发出呜呜呜的不满声。我一时不解它意，便问它：“龙龙啊，你怎么了，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呜呜呜，呜呜呜……”说着还对我连翻白眼儿，再在我面前蹦跳。

我试着叫了它一声“崇龙敬虎”，它瞬间站立起来，冲我一边点头，一边鞠躬，还咧嘴笑了。

原来如此！它这是在向我宣告：它长大了，成熟了，这是要我改回它的原名“崇龙敬虎”，不许再叫它乳名。

第二天，我特意写了篇题为《改回原名》的公告性文章，先读给它听，得到它点头认可，才以它的名义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