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六雅——，一、立冬 . 围炉夜话

姚瑞凯

作者 : 姚瑞凯

美篇号 : 30840919

诵读 : 宋留安

图片 : 网络（致谢）

一、围炉夜话

立冬日，按老习惯，一帮老友们今日来我家聚聚。而我，特意翻出那只木炭烤炉，备好木炭，置放在小院里的阳光房里。

铸铁的旧火炉，圆肚子，矮墩墩的，四条腿稳稳地立着。夏天它沉默着，像一个睡着了的老头；一到冬天，它就醒了。炭火填进去，火柴一划，“噗”的一声，火苗舔着炭块，慢慢地，红起来了。

炉火是有脾气的。你不能离它太近，近了烫得脸发疼；也不能离它太远，远了感觉不到它的好意。最舒服的距离，是一臂之长——伸手能感到热气，但不至于灼人。这个距离，刚好够说话，也刚好够沉默。：

朋友们是陆续到的。

吴弟来得最早，提了两瓶国台酒，说是新款的，大家一起尝尝。孙总随后到了，带了一只烧鸡两包㔽肉。黄铭来的最晚，手里拎着两盒茶: 一盒熟普，一盒老白茶。进门先搓手，嘴里喊着“冷死了冷死了”，然后在炉边坐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还是你这阳光房里暖和。”

四个人围着小桌坐下，和烤炉的空隙间刚好够放一把茶壶和几只杯子。炉火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的，像一幅会动的油画。

话题是酒开始的。孙总咂着酒说: 嗯，这酒真不错，相当够劲。吴弟说: 这酒还是要温一温还好喝。黄铭说: 要喝温酒，那咱们就泡壶老白茶吧，正好搭配。说着说着，我们就从酒说到了茶，从茶说到了花，又从花说到了诗。越扯越远，甚至扯到更早以前的一些事。话题像炉火里的烟，没有固定的方向，飘到哪里算哪里。

有时候大家同时说话，谁也不让谁；有时候大家一起沉默，只听得见炉火偶而噼啪作响。沉默也不尴尬。在炉火面前，沉默和说话是一样的: 或是思想在交流、或是心灵在沟通——都是相处的方式。

酒不知过了几巡了，两瓶酒快见了底。炉火渐渐暗了下去。我往炉膛里添了两块炭，火苗重新窜起来。吴弟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表：“哟，都快十二点了。”孙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该走了，明天睡个懒觉。”黄铭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年还来。”

我送他们到门口。冷风扑面而来，跟屋里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吴弟回头说：“炉子别收啊，过两天我还来。”

我笑了笑，关上门。回到炉边，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炉火还在烧着，红彤彤的，像一个不肯入睡的老人。

立冬的第一场围炉夜话，就这样结束了。而这个冬天的许多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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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冬赋·立冬

岁在丙午，序属孟冬。霜风一夜，扫尽残红；寒气初临，敛藏万物。天地闭而阳德伏，草木凋而生意收。

观夫山川寂寂，云物萧萧。林疏叶落，露出千峰之骨；水瘦波平，映开万里之空。雁阵南归，声断衡阳之浦；虫声渐歇，影藏砌下之隅。农事既毕，仓廪已实，田夫荷锄而归，稚子倚门而望。此皆冬之信也。

然冬非死也，乃藏也。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时之序，循环无端。今日之藏，正为来日之生。故君子法之，收敛心神，涵养元气，以待阳和之复。

于是围炉煮茶，温酒话旧。窗外风紧，屋内灯暖。一年劳碌，至此稍歇；半世浮沉，于斯暂安。立冬者，非终结也，乃蓄势也。

2026 . 11 . 7日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