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忠山∥【彭衙人文】白水历史悬案‖粟邑县衙在何处

秦之牛•人文西固一王新民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编者按】</b><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粟邑故城旧址,是白水千年未解的文史悬案。今日转载范忠山老师《白水历史悬案‖粟邑县衙在何处》一文。本文结合方志记载、方言音变、地名溯源、田野遗存与历史沿革,层层考证辨析,推翻旧说、提出新证,为破解粟邑县衙所在地之谜,提供了全新且严谨的文史参考。</b></p> <p data-pm-slice="0 0 []">      白水历史悬案‖粟邑县衙在何处</h3></br><h3><b>                 文图/范忠山</b></h3></br><h3>    白水县名称的发展演变,在民间称为:一彭衙,二粟邑,三白水。称彭衙与白水时的县衙地址都很明确,可称粟邑时的县衙究竟在何处呢?明清《白水县志》,均未明确记载,因此成了一桩悬案。在此,笔者以个人所观察,尝试揭开这个谜底。</h3></br> <p class="ql-block"><b> 从名称判断</b></p><p class="ql-block"> 北原镇有个南修村和北修村,而这两个村名是被简化后的叫法。清代乾隆时,白水全县设三乡十六里,长宁乡管辖县城北及洛河北七个里九十四村,其中修义里下辖顺孝、北原、郝家、北修义、南修义等村,明代万历年间也有修义里。经历漫长的年代,到民国二十八年(1939),南修义、北修义被简化成了南修、北修。</p><p class="ql-block"> 在白水方言中,粟邑跟修义,读音上非常相似。设想一下,会不会是把粟邑演变成了修义?如果这个设想成立,粟邑县衙的位置就迎刃而解。</p><p class="ql-block"> 事实上,这样的例子眼前就有。清代乾隆时知县梁善长编撰的《白水县志》里,就将南彭衙村、北彭衙村,写成了南白牙、北白牙,显然这是按人们的口语音变误写的。既然彭衙可以音变为白牙,那么,粟邑不可以音变为修义吗?还有不远处冯原镇的桥南村,口语中就被读着“桥lan”。杜康沟,在当地老一辈人口语中也被读成了“兔黄沟”。当然,渭北方言中,把du读为tu是普遍现象,而把康读为黄则属音变,这就是民间所谓的:把音念转了。</p> <p class="ql-block"><b> 从方位距离判断</b></p><p class="ql-block"> 据粱志记载,粟邑古城在县城“西北七十里”,明万历年间知县刘梦阳所著《白水县志》说“西北八十里”。现实中,北原街道在县城北偏西方向,而南修村又在北原街西南方向,这与史料中记载的方位一致。由导航可知,白水县城距南修村将近40公里,与“七十里”或“八十里”,均能基本吻合。西汉以后,南修村与洛河以南地区交通往来,大概率也是走现在的张家船,因为明代刘志就有张家船渡口的记载。</p><p class="ql-block"> 我国古代,两个相邻县的县衙,一般距离在40里以上。从南修村向北,经北原、山岭向东,再从黄龙山村朝南到彭衙,这应该是古人的路线,若按现在路线驾车距离是24公里。可见,粟邑县衙今南修村与衙县县衙今南彭衙村,大致在40里以上。</p> <p class="ql-block"><b> 从史料判断</b></p><p class="ql-block"> 刘志曰:“粟邑废县,治西北八十里,天雨粟地。”同时在地图上亦有标注,县境北部自东向西依次为:仓颉庙、黄龙卫、彭衙寨、旧粟县、五泉、收水、巡检司、暗门,其方位大致可以确定在北原。而清代梁志的地图上却没有出现,仅在古迹中写到:“粟邑故城,在县西北七十里。仓颉造书,天雨粟,因以为名。”</p><p class="ql-block"> 粟邑县衙一直沿用至唐初,及至明朝也有数百年,应该早已废弃,故明代人称其为“废县”;但那时对粟邑县衙位置的判断,当比清朝和现代人的判断更靠谱一些。 </p><p class="ql-block"><b> 从名称含义判断</b></p><p class="ql-block"> 粟邑县名称来源及含义,粱志与刘志均解释为,是因仓颉造字而“天雨粟”得名。刘志还写到:粟邑……天雨粟地。</p><p class="ql-block"> 从逻辑上讲,唯有县衙设在仓圣家乡,或者距离仓圣家乡不太远的地方,才适合如此命名,否则就讲不通了。南修村东隔一条小沟与顺孝村为邻,东南与仓圣故里阳武村隔沟相望,直线距离也就三五里路。春天,阳武的风会轻轻吹醒粟邑的花蕾,南修与仓圣的关系如此亲密,自然就符合了粟邑县命名的本意。人</p> <p class="ql-block"><b> 从遗址判断</b></p><p class="ql-block"> 在南修村东南位置的沟畔,有一块十几亩大的农田,由于至今地里有大量瓦片,村里人叫它“瓦摧地”。</p><p class="ql-block"> 深秋暖阳里,走在曾是粟邑古城的田间小径,遥望辽阔的黄土高坡,感受着土地上的丰稔。身旁,挨着沟畔是一片南北向包谷地,眼前尽是金灿灿的包谷棒;小路西侧的苹果园里,树上挂满红彤彤的苹果。人们正在采摘和销售苹果,根本顾不上收获包谷。这片包谷地和苹果园便是瓦摧地,西边果园那颓废的土墙上,随处可见或大或小的瓦片夹杂其中。七十多岁的村民说,他小时候,生产队犁地时就让他跟在后边捡拾瓦片。</p><p class="ql-block"> 瓦摧地南边低一个台阶,有块地叫“涝池地”。地的主人讲,涝池地种的庄稼耐旱,比周围其它地收成都好。至于涝池,主人说他爷爷都没见过,只是代代相传这里叫涝池地。那个涝池又是何时被填平的,更是无从知晓。</p><p class="ql-block"> 值得思考的是,当地人自古以来就是在沟边或高崖下挖土窑洞居住,经济条件好转才到原上平地建砖窑,很少有盖瓦房的习惯。在另外一个村,据村民讲,解放前全村只有一家财东家盖了大瓦房。试想,这片十几亩大小的农田里,存在大量瓦片,说明什么问题?只能说明,这里曾经有大量瓦房存在。那么,是谁在这里居住,并且配套有渭北高原村庄里必备的涝池。 </p><p class="ql-block"> 合理的解释,这里应该是官署,也就是粟邑县衙。可是,县衙为何要建在沟边?理由是,沟里有水源。前些年,村里人还走几里路下沟担水吃,至现在,还从沟底抽水浇地。</p><p class="ql-block"> 同时,还有一个现象。瓦摧地北边是个高台,从瓦摧地北头向西、再向北拐,很明显是一条胡同。大概率,这条胡同就是粟邑“县衙”向北,经北原村再向南、向东的官道。并且,南修村与郝家村连畔种地,是北原一带最大的塬面。因为耕地面积,人口与经济是支撑县衙的基本条件。</p> <p class="ql-block"><b> 从发展历史判断 </b></p><p class="ql-block"> 西汉景帝,始设粟邑县和衙县,历经西汉、东汉、三国、西晋、南北朝北魏,这两个县被多次废而复设,以及分分合合。北魏时,衙县并入粟邑县,而后又从粟邑县分出澄城县,说明衙县管辖范围涉及澄城全县或部分区域。直到唐朝初年,敬德监造白水新县城后,县衙才从粟邑故城迁到新县城,直至现在。</p><p class="ql-block"> 由此看来,粟邑作为县名及其故城作为县衙,自汉景帝到唐太宗,前后断断续续有800余年之久。这么长的年月,那条发端于瓦锤地的胡同能够形成也就不难理解。</p><p class="ql-block"><b> 其它观点</b></p><p class="ql-block"><b> </b> 关于粟邑县衙的位置,还有其它观点。</p><p class="ql-block"> 一个是白水河川道,即林皋湖上游不远处铜川阿庄镇的丰邑村。这里距白水县城的路程与史料大体吻合,但说其方位是西北有点勉强。笔者不认同这一观点,一是其名称与粟邑对不上号。再是其地面狭小,难以支撑一个县衙,古代若在这里设邑,并不具备客观条件。</p><p class="ql-block"> 另外,这个邑字,具有不确定性。因为在蒲白一带方言中,把衣服的衣(yi)字读作ni音,所以,丰邑村、罕井的武仪村、云台的义城原中的邑、仪、义字,口语都读作ni音,可同一个读音写在书面上,却有了各自不同的理解和想象,因此丰邑的邑字,本身是不是这个字很难确定。再说义城原的城字,方言读作石音。这种把地名中的城读作石,在渭北的白水、蒲城、澄城、大荔等县是普遍现象。</p> <p class="ql-block">  另一个疑似地点,乃广阳镇固县村。它坐落在广阳河与白水河之间的广阳北梁上,占据着这条梁最大的一块塬面。村庄在梁的南坡向阳避风,西北有西路家、东北有东路家村,南面塬下是广阳村,可见其位置的重要性。最关键的是,有固县(古县)这个名称的加持。村里传说,古代不知哪个朝代准备在这里设县城,但最后没有设成。村中有一座金代皇家敕修的寺庙清凉院,现仅存石碑高高地矗立在路口。</p><p class="ql-block"> 这个村落,似乎具备一定的客观条件及底蕴。但其一,它仅有疑似“古县”的地名,却与粟邑县名挂不上钩。其二,虽然到白水县城的距离与史料大致吻合,但与“西北”方位对不上。从地图看,它在白水县城西南,而不是西北,村民亦称白水县城在村庄东北。其三,它距白水地界较偏,且路途艰险,官民往来颇为不便。其四,它与仓圣故里相去甚远,难以对应粟邑县因仓颉造字天雨粟而得名的典故。</p> <p class="ql-block">  以此看来,固县、丰邑作为粟邑县衙的观点基本可以否定。而北原南修村,从多个因素衡量,均符合粟邑县名称及设置县衙的条件。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两千一百多年前,汉景帝所设立的粟邑县及其县衙位置这个悬案,就此宣告破解!</p><p class="ql-block"> 岁月的长河淌过塬下的沟壑,历史的云烟飘过塬上的天空,后世的我们,总想在古人的瓦砾中寻觅他们走过的脚印…… </p><p class="ql-block"> 二〇二六年十月末</p><p class="ql-block">(致谢本文向导李启荣 邱建仓 同剑彬)</p><p class="ql-block"><b>请继续欣赏美图:</b></p> <h3>  洛河古渡 张家船村</h3></br> <h3>   北原侧目顾左右  雁门黄龙南北低 </h3></br> <h3>    瓦摧地上的玉米</h3></br> <h3>    瓦摧地上的苹果园</h3></br> <h3>    瓦摧地南 涝池地上的玉米</h3></br> <h3>   瓦摧地果园土墙中的瓦片</h3></br> <h3>    瓦摧地沟东岸</h3></br> <h3>广阳河经铁王河村 东入白水河</h3></br> <h3>广阳河入白水河处之铁王河</h3></br> <h3>广阳镇固县村金代寺院清凉院碑</h3></br> <h3>  固县东北东路家村古槐</h3></br> <h3>固县村东南井家塬井勿幕故居</h3></br> <h3>  井家塬村 七星墩</h3></br> <h3>林皋湖上游白水河河口村南北河交汇处</h3></br> <h3>   南北河合流后东入林皋湖</h3></br>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编后语】 </b><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一彭衙、二粟邑、三白水”,白水地名沿革清晰,唯独粟邑县衙旧址无明确史料定论,成为长期困扰地方文史的一大悬案。本文作者立足明清古志,深入北原田野实地踏勘,以渭北方言独特音变规律为切入点,结合方位里程、仓颉文化典故、瓦摧地古建遗存、古官道与城邑地貌特征,系统论证了粟邑故城位于今北原镇南修村的核心观点,并有理有据辨析、否定了丰邑、固县两大传统说法。</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 全文史料扎实、逻辑严密、贴合乡土,是对白水汉代建制史的一次重要梳理与大胆求证。残瓦藏岁月,古地证沧桑,此次考证,极大填补了本地古县治沿革的文史空白,极具参考与留存价值。黄土塬上残瓦无言,每一次实地寻访、每一次史料辨析,都是后人对渭北故土历史的深情回望。期待后续有考古勘探佐证,让这桩千年悬案,尘埃落定。</b></p> <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OvD99pCN3ZJ-m6GOpMIexA" >查看原文</a> 原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著作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