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谝闲传: 人低成王，水低成海

京兆国槐

图自制于网络（拳友不允拍照）

秋末的清晨，公园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晨练放松收了势，我们几个练拳的老伙计照例又凑到石凳上，谝起了闲传。

拳友老刘头掏出烟，刚要点，想起这儿禁烟，又把烟揣回去了，说：“昨儿个刷手机，看了段话，心里头翻腾了一宿，鸟活着吃蚂蚁，鸟死了蚂蚁吃鸟。你说这人啊，有啥可狂的？”

拳友老周呷了口保温杯里的浓茶，接茬道：“这话在理，我年轻时在厂里当个小班长，手下管着七八号人，走路都带风，后来厂子改制，我下了岗，那些平时对我点头哈腰的人，见了我躲着走，倒是一个平时我瞧不上的临时工，帮我联系了活计，那会儿我就明白了，人呐，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我听着，想起《道德经》里那句“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往低处流，可大海为啥能成其大？就因为它处在最低处，千江万河都往里奔，人要是把自己放低了，别人的长处才能流到你心里来。

心理学上有个说法，叫“达克效应”，说越是半瓶子醋，越容易晃荡，真正的高人，反而觉得自己懂得少，就像咱们打太极拳，刚学会个架子，恨不得满公园显摆；练到深处了，才知道自己差得远，动作反而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拳友老王头一直没言语，这时慢悠悠开口：“我爹临终前跟我说，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这口气不是争气，是底气，底气足的人，不用嗓门大，你看那深秋的柿子，红得透亮，可它把枝头压弯了，从不昂着。”

这话把大家都说笑了，拳友老刘头一拍大腿：“可不咋地！前阵子我孙子教我玩那个Ai人工智能，说是能写文章能画画，我一开始还撇嘴，心想这机器能有人脑聪明？后来学会了，用它查资料、修照片，还真省心，但有一条，它再聪明，也替不了咱们心里那点人情世故，Ai人工智能信息化时代，信息跟洪水似的，咱们更得守住做人的根本——低调，不是怂，是把姿态放低，好接住更多的东西；高调做事，不是吹，是把手里的事儿当命根子，做到极致。”

拳友老周忽然叹了口气，说：“说起这个，我想起前阵子一件事，到现在还堵得慌。”

大伙儿都看他，拳友老周接着说：“我那个外甥，前些年在深圳混得不错，回来跟我吹，说年薪多少多少，住多大房子，我当时心里有点不服气，寻思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比我当年强到哪去？就没怎么接话，还说了句‘年轻人别太飘’，结果人家当场就不高兴了，饭都没吃完就走了，后来他妈——就是我姐，打电话把我数落了一顿，说我倚老卖老，看不起晚辈。”

老刘头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琢磨了好几天，觉得自己确实不对。”拳友老周挠挠头，“人家孩子有出息，我当舅舅的应该高兴才对，干嘛非得压人家一头？后来我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舅舅那天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你猜怎么着？人家反倒不好意思了，说‘是我太冲了，没考虑到您的感受’。打那以后，我俩关系反倒更近了。”

我点头说：“这就对了，人这一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压过别人，是让别人舒服，你姿态低了，人家才愿意跟你掏心窝子，你架子端得高，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早把你拉黑了。”

拳友老王头补充道：“我年轻时候也犯过这毛病，刚当车间主任那会儿，觉得自己是领导，说话就得有分量，有一次一个老工人提了个建议，我觉得他一个普通工人懂什么，当场就给否了，结果后来实践证明，人家那个办法比我的强十倍，我脸都挂不住，但心里服气，从那以后我就记住了，位置再高，也得把耳朵放低。”

拳友老刘头说：“所以说嘛，低调不是没本事，是本事大了不显摆，就像咱们打太极拳，动作越沉，劲儿越足，那些咋咋呼呼的，看着热闹，其实没根。”

太阳升高了，雾气散尽，远处几个年轻人穿着单衣跑步，气喘吁吁，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穿着棉袄，坐在石凳上，心里头暖烘烘的。

人这一辈子，说到底就是两件事：做人，做事，做人往低里做，像大地一样厚实；做事往高里做，像天空一样辽阔。如此，才不枉来这人间走一遭！

那天晨练回家随笔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