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时间已经到了农历的九月，家乡的柿子红嘟嘟，垂涎欲滴！谁看到，都特别喜欢。关键是漫山遍野，都是红袜袜一片，山上平地，柿子压弯了枝头，树底下落成一片。那些小蜜蜂飞来飞去，吐着舌头去狂舔，还有那些飞鸟，落到柿树上，左眼看看，右眼看看，然后选准目标，腾地飞到树枝上，使劲去狂喃一口，然后对着天空说，这柿子真甜真甜。</p><p class="ql-block"> 这还不算，最好的柿子是那种叫牛筋柿子的柿子🍅，上宽下尖，飞来的鸟非要去上面夺一口，老人们常给我们说，凡是鸟夺了的柿子，都是熟透了的柿子，吃柿子就吃这种柿子，比蜜还甜，哧溜下去，嗓眼滑润，肺腑爽朗，整个胃口都感觉舒展。尤其是柿饼上了霜，白净如面，这样的柿饼用手一摁，成为扁片，卖到村供销社，是国家外贸紧缺物品，都出口转成了外汇。</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记忆最深刻的是，我们这些小伙伴上山砍柴，走到半山上，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响，因为早晨没有吃的东西，走一段路程，肚子就开始罢工，这个时候，几个小伙伴就去找一块平面的石板，再去找两块长石条，把平面的石板耽到石条上，下边点着柴火，然后放上从树上摘下来的红柿子，火柴在下面霹雳扒拉的响，石板上的柿子呲呲溜溜的在石板上翻滚，一会都变成了黄瓤，嘴馋的我们，去割来荆条，围着石板开始享用，那热乎乎，甜喃喃的柿浆很是受用，待肚子填饱，我们才上山砍柴，那劲头就像吃了牛羊肉，一个比一个干劲十足，中午回家，背着砍好的柴火，都是一路小跑，就像撒了欢的小野马驹子，欢快的回家。</p> <p class="ql-block"> 在老家农村，有一句谚语叫“七月桃，八月梨，九月柿子红了皮。”意思是农历到了七月，山桃就熟了，到了八月，梨子就熟了！到了农历九月，漫山遍野的柿子树就开始泛黄，柿树上就有了红软柿子。其实柿子的成熟大都在九月上旬，那些熟透了的柿子，一嘟嘟，一嘟嘟的，看着就往下掉，整个柿树下，散落的软柿子厚厚一层，那些嗅觉灵敏的小蜜蜂，一群一群的在柿子上面嗡嗡叫，你都不敢近身。尤其是树上熟透了的软柿子摇摇欲坠，风一动，摔下来就粉身碎骨。</p><p class="ql-block"> 像我们老家涉县，地处偏僻，条件难苦，生活艰难，缺衣少粮，吃了上顿没下顿，那就依靠柿子救命。你走到谁家的窗台上，都会看到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柿子。这些都是早晨去种地，回家路上顺手采摘回来的。尤其是吃早饭时，每个人拿一口海碗，放进去四五个软柿子，再加上一块糠窝头，将糠窝头和柿子用筷子搅到一块，这就是当时的主食。那个年代，吃不上白面，家家户户都靠此为生，没有柿子，糠咽不下去，柿子和糠是最佳搭配，这种生活，维系了我们几代人。</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末，村里来了一个工作员，因为工作员驻村都是吃派饭，付费掏粮票，就是今天到这个家，明天到那个家，生活也不一样，条件好的家庭能吃上白面馍，条件不好的家庭，可能只能吃上玉米面饼子，当然，那种玉米面饼子可不是现在的玉米面饼子，现在的玉米面饼子是钢磨磨的面，吃的粗糙，那个时候的玉米面饼子是套着牲口，用石磨磨的面，细白细白，因为之前用水掏过，吃起来咯劲咯劲，非常好吃。有一天，工作员又来到村里，本来已经安排好饭，可他看到有一户人家吃的是玉米糁拌柿子蒸的糠窝头，就动起了心思，想拿着白面馍换玉米糁糠窝头吃，吃了一口 ，他感觉很好吃！他一边吃一边说，“这东西好吃啊！这东西真好吃！”确实玉米糁配柿子蒸出来的窝头就是比糠要好吃的多，难怪人家工作员怎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秋天，我大约十三、四岁，天气已到霜降，早晨起来，我筷着一个篮子到了我们村的豆角坡，因为那里全是柿子树，而且柿子特别好！我瞅准一棵树，三两下便爬到了树尖，正好那个树尖上有几棵灰溜溜，幽幽发光的软柿子，我急中生智，正欲出手摘柿子时，只听“可擦”一声，树股子断了，我骑着树股子“撇擦”一声，重重地摔倒一个堰碴子上，当场昏迷了过去。停了好半天才从昏迷中醒来，可不能说话，不能喊救人。等缓过神来，我才从树股子下硬爬起来，只感觉腰和屁股针扎般的疼痛。那一天为了不让父母看到，我咬着牙硬撑着装作没事人一样，瞒过了父母的眼睛。</p> <p class="ql-block"> 老家的柿子是真好啊！平常去地里干活，包括收秋，没有啥吃，就去柿树上摘几个硬柿子，然后去抱一捆谷草，点着火后，把那几个硬柿子扔到火堆里，看着那些硬柿子哧溜哧溜吐出像奶水一样，就说明柿子烧透了！也不管他干净不干净，也不管它上面黑乎乎，拿到手里就吃，那是真的好吃！</p> <p class="ql-block"> 吃柿子的办法很多种！那些硬柿子不但能烧着吃，还能煮着吃，漤着吃，这几种吃法里边就漤着吃最讲究！漤柿子就是把筛选好的硬柿子放到一个温水器具里面，将水放进去，保持常温温度，经过四五天后发酵，柿子拿出来就可以吃了！这种柿子吃着生硬脆甜，大都适合年轻人。</p> <p class="ql-block"> 开柿子的季节一般都到了农历九月下旬种麦子的时候，这个时候集中全部劳力和家庭妇女全部上阵，柿子被摘回来放到打谷场，由生产队队长安排人分到每家每户，如果是软柿子，则直接安排到每户，以此类推，那几年柿子丰收，社员们肩抬人扛，有的挑着箩头，有的背着圆蒌，有的擓着蓝子，山区的小路上弯弯曲曲，采摘柿子的人们背着上百斤的柿子，行走在崎岖的山路，那急匆匆的脚步铿锵有力，在山间回荡。</p> <p class="ql-block"> 分到每家每户的柿子犹如小山包一样，晚上全家人在煤油灯下开始忙碌，好一点的，个子大而硬的柿子捡出来用于旋柿饼，个子小的小硬柿子，找块木板，拿刀切成柿条子晒干，然后放起来第二年春天当饭吃。那些扁柿子直接分成两半儿，晾干后当柿块子，第二天早晨起来你看吧！房顶上，山坡上，都是加工做好的柿子，形形色色，红彤彤一片。</p><p class="ql-block"> 柿子是我们当地的特产，哪一家都有上吨的产品，来年春天，柿饼、柿块子、柿条子都上了霜，生产队里的大马车成吨成吨往外拉，尤其是那装了箱的柿饼，雪白雪白，像棉花球一样，特别诱人。</p><p class="ql-block"> 上小学期间，下课铃声响过以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去，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忘去蒌洞子里边抓柿块子，抓柿条子，因为柿子维持了我们的生命。</p><p class="ql-block"> 如今，家乡的柿树都老了，不在结果，就像生命中的老人，枝干枯萎，看着那些老柿树，回想当年的情景，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生命终有终结，但家乡的柿子树永远铭记在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