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揽胜71】 兰笺寄韵 素骨留香——秦淮八艳之马湘兰

桃花缘散人

美篇号/185047005

文/桃花缘散人

图/致谢网络

开篇七绝·湘兰墨韵

一纸幽兰写素襟，

秦淮烟月伴清吟。

不随桃李争春色，

静抱冰心待赏音。

导语

古人云：“兰生幽谷，不为无人而不芳。”金陵秦淮烟水之间，马湘兰是秦淮八艳中年岁最长、气韵最清的一位。她不似旁人跌宕传奇、卷入家国风波，一生以兰为魂，以笔墨为友，绘兰寄志，吟诗抒怀，于喧嚣风尘里守住一份清雅本心。千年秦淮，多少浮华转瞬消散，唯有她笔下的墨兰，纸上清诗，穿越岁月，依旧幽香淡淡，沁人心脾。

　　马湘兰，原名马守真，字湘兰，明代万历年间居于秦淮。她相貌并非艳绝倾城，眉目温润，气质娴静，胜在才情与风骨。王穉登评她：“性喜轻侠，时时挥金以赠少年。”身处秦淮河畔的繁华欢场，往来皆是达官文士，她却不慕荣华，不攀权贵，看淡金银浮华，遇落魄士子，常解囊相助，一腔侠柔心肠，藏于温婉外表之下。《论语》有言：“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在追名逐利的十里秦淮，这份重义轻财的胸襟，格外难得。

　　她一生最爱画兰，墨兰是她笔墨之中的生命。后世流传《墨兰图》《兰竹图》，笔法简淡，逸笔草草，兰叶舒展，花姿疏朗，不求浓艳夺目，但求风骨天然。自古文人以兰比君子，屈原《离骚》写：“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兰花，从来是高洁自持、不媚世俗的象征。马湘兰把自己的心境尽数融进画里，兰叶如心，曲折不屈，幽兰默默，静待知音。她画兰，亦是画自己，身在尘嚣，心向幽谷，不愿随流俗俯仰。当时江南文人，以得湘兰一幅墨兰为雅事，一纸丹青，传遍吴越文坛。

　　诗文一道，湘兰亦是独树一帜。留存诗集《湘兰子集》，诗篇清丽含蓄，少艳语，多幽思。她的诗句，没有哀怨自怜，多是从容自持，写风月而不沉溺风月，写离别而不流于悲戚。“空谷幽兰独自香，任凭蝶妒与蜂狂”，正是她心境写照。她与文坛名士王穉登相交数十年，二人是知己，是文友，互为赏识，诗文往来，惺惺相惜，相知而不纠缠，相守以清。这份淡淡的知己情谊，在秦淮诸多故事里，少了爱恨纠葛，多了一份清雅从容，如兰香悠远，绵长平和。

　　世人说起秦淮佳丽，多执着于离合兴亡，恩怨悲欢。马湘兰的故事，恰恰少了激烈的冲突，却更耐人回味。她懂得世道浮沉，看透繁华虚妄，却始终守住善良与热爱。她善音律，通琴曲，闲暇之时，焚香抚琴，对兰吟诗，在秦淮的灯影喧嚣里，辟出一方属于自己的清幽小境。庄子云：“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内心安宁，方能于纷扰人间寻得自在。纵然命运身不由己，她依旧选择以温柔自持，以笔墨自守，不怨怼，不沉沦。

　　岁月迟暮，芳华终有尽时。晚年的马湘兰，依旧爱兰、画兰，不改素心。听闻王穉登七十大寿，她远渡姑苏，携画前往祝寿，宴上为老友抚琴赋诗，尽兴而归。归来不久，她燃灯礼佛，端坐而逝。一生如幽兰，静静绽放，静静凋零，来去从容，不留执念。

秦淮河水日夜东流，画舫笙歌早已沉寂，很多艳名一时的佳人，慢慢淹没在传说之中。唯有马湘兰的墨兰图卷，代代相传。后人观画，见兰叶疏淡，便想起这位秦淮女子：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以笔墨立品，以侠义立身，以清雅立心。

结语

兰有清芬，不求人赏；人有本心，不逐时华。十里秦淮，艳迹如云，马湘兰如空谷幽兰，在群芳之中独守素韵。王勃有言：“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她身处逆境，不折风骨，以一支画兰之笔，写下属于自己的从容篇章。烟月轮回，世事更迭，墨兰长存，清韵不息，后世读画读诗，依旧可以隔着百年风尘，读懂这位秦淮才女，那份不染尘俗的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