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记

巡洋舰

现在的我

二十年前的我

六十六岁，说老不算老，说年轻，真的是不年轻了。二十年，说长不算长，说短，真的是不短了。可回头一看，就痴迷着一件事：从一台相机换到另一台相机，再换到无人机和手机；从一束光追到另一束光，再到随遇而拍，随遇而安。

最早的那台尼康D200，加上“金广角”和“小竹炮”两个镜头，是2006年9月我用三个月工资攒下来的。后来又架不住一些老法师的忽悠，到香港花了一千多港元，淘了台二手的尼康胶片机。那时学摄影，没想那么多：一为玩，二为锻炼身体。没正经打过比赛，倒被邀请当过好多回评委和老师，作品也常被一些小报小刊登载。除拗不过单位领导，兼任了单位的摄协副主席外，各级摄影协会一概未入——不想被束缚，不愿被套路。说到底是纯粹爱好和自娱自乐。

2007年春天，我请了长假，拿上单反，独自开车进藏。波密桃花如粉色云海漫过山谷，南迦巴瓦峰在破晓时分披覆金光，布达拉宫于烈日之下肃穆庄严。越往西行，天地愈显辽阔——珠峰巍峨矗立，羊卓雍措碧绿如镜，冈仁波齐圣洁肃穆，藏羚羊身姿轻盈……还有沿途一路磕长头的朝圣者，额头结着厚茧，起身、伏身，在稀薄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执着而永恒的弧线。

我把那些照片整理出来，配上简短的文字，发在了一家摄影论坛。帖子被版主置了顶，回复一天天涨起来。有人问参数，有人问路线，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点了赞。

2008年初，论坛推举我担任深圳俱乐部主席。那时候俱乐部经常组织线下活动，其中人气最高、办得最多的就是环境人像拍摄。我们在论坛发帖招募志愿者模特，筛选好之后敲定拍摄时间，再召集影友一同参与；同时也策划组织多场外出摄影采风，所有活动费用AA制。

后来，我又被推为总版主。鼎盛时期，我们这个摄影网站一度做到全国规模最大，几乎所有的地级市及以上城市都有俱乐部。那些年泡在论坛，发过三百多帖、两千多幅摄影作品，点击率常居前列；还多次应邀做过深圳电台特约嘉宾。

2007到2009，是我最狂热、也最痴迷的三年。

而这份痴迷的高光时刻，定格在2009年12月。我应邀在第三届深圳市当代艺术节举办个人摄影作品展，展址设在深圳22艺术区一号楼。五十多幅风光作品挂满展厅，另配三场线下分享，一时成为深圳本土摄影圈关注度极高的摄影活动。

影展前言处，主办方悬起我的巨幅照片，照片下面是他们写的简介。简介很长，我只摘了其中三段：

刘卫华，此名也许名不见经传，甚至你闻所未闻，可一提起他的网名“巡洋舰”，在摄影圈里可是名声在外，声名远扬。

三年来，为了摄影他只身一人自驾进藏，他在冰天雪地的黄山顶上守候过日出，他连人带机跌入过姑婆山的深潭，他深入过非洲的原野与狮共舞，他在狂风暴雨的南海中颠簸漂泊……

欣赏巡洋舰的摄影作品，从中不难发现他对美学的深刻理解，他对光影的巧妙运用，他对构图的良苦用心，他对唯美的瞬间把握，令人敬仰、让人着迷！

开幕当天，好几家媒体作了报道，《中国摄影在线》在报道中，原样引用了简介全文。开幕式上的那幅照片、那段文字，与展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一起成为了我引以为傲的回忆。

我的三场线下分享，内容各有侧重。

第一场，聊摄影心得。

我主张：拍大片上山尖，拍好片烟雨天；广角拍人，长焦拍景；用小光圈拍人，能够人景相融，人在画中，画在人中，也能清晰交代拍摄所处的环境与位置。

我坚持：风光摄影里，风景往往只是背景，有生命的东西才是主角——一个人、一辆车、一匹马、一条狗、一棵老树、一朵花，也就是摄影常说的“趣味中心”。

我举例：一口井，要有挑水的人；一座寺庙，要有僧人或是香客；一座桥，要有人、车、牛或是狗；一片沙漠，要有驼队或者胡杨；一片草原，要有牛马羊，或是漫野野花……有了这些人和生灵，画面才有了魂。

我认为：往大处说，摄影是发现美，留住美，记录生活，反映人间百态。往小的说，摄影有三大好处，也就是“三美”：一美是美景，哪里有美景我们就往哪里去，饱览各地风光；二美是美食——天气好看风景，天气不好就寻吃的，品尝当地小吃和特色美味；三美是美女——不少摄影爱好者初学的时候，都是从拍美女入手，把美女拍到位了，风光才能拍好。

最后，我总结：没有长途跋涉的奔赴，没有风餐露宿的吃苦，没有披星戴月的守候——你休想拍到好片。

第二场，介绍参展作品。

我逐一讲解了每张作品的选景构图、拍摄参数与创作思路，并重点分享了桃花作品的诞生故事。

2008年清明，我与几位同伴踏上前往西藏波密的寻桃之旅。途中与同事阿汪同车，从林芝机场向波密进发时，我俩聊了起来——都是第二次来林芝拍桃花了，这次到底拍什么？

阿汪忽生奇想：“何不另辟蹊径，拍一张与众不同的桃花照？主角必是桃花，最好是一棵历经数百年沧桑的老桃树，背景要有皑皑雪山，当然，还得有几分生活意趣才好……”

我瞬间心领神会，脱口补充：“若这棵老桃树就扎根在青稞田里，旁有藏式农舍与竹篱相伴，那画面才叫有滋有味！”

于是次日清晨，我们的车便脱离大部队，开启了一村又一村的“地毯式”搜寻。车行乡间小路，我们一路向当地村民打听，只为寻那方心中景致。

功夫不负有心人，历经一上午的辗转奔波，我们真的寻到了心中所想——一棵苍劲古朴的老桃树，静静伫立在青稞田中，背后是巍峨雪山，身旁是藏式农舍与篱笆，天地相映，意境天成。

那一刻，一路奔波的疲惫尽数烟消云散。我们迅速架起相机，反复调整角度，凝神按下快门。一幅我最得意的桃花片，便在此刻定格。

第三场，聊早期学PS的经历。

我算是国内最早一批学会Photoshop的人——那时候，大多数人还没听说过这东西。

那会儿修图是真难。没有一键，没有插件，更没有AI，全凭一双手和一双眼睛。仿制图章要一笔一笔地点，模糊要一层一层地叠，蒙版要一笔一笔地擦，不透明度要一点点地试——哪里该重、哪里该轻、修到什么程度算“刚好”，没有标准，全凭手感与眼力去掂量。一张片子修下来，眼睛都花了。同一张脸，不同人修出来不一样，这就是手工的活。

现在多简单。智能优化点一下，美颜一开，滤镜一选，手机App上手指一划，修一批比当年在电脑前坐一晚修几张还快。

工具越来越聪明。可“该往哪儿修、修到哪儿停”，算法替不了人——这得靠人自己心里有数。

2009年暑期，单位与北大合办了一期高级经理培训班，五十多位中层以上的同事一同参加。培训间隙，有位大姐托我帮她拍一组留念照。我们从西门开始，沿着未名湖、博雅塔、静园、图书馆，一路拍到百年讲堂。

回到深圳，我连着熬了几个通宵挑片、修图，整理出十多张。发过去时她特别开心，说每一张都喜欢。她还告诉我，之前有位老法师拿哈苏给她拍过一组，结果她一张都没看上。

我心里明白：给女士拍人像，向来是三分拍、七分修。景好不好是次要的，关键是把人修好看——恰到好处地磨皮、瘦脸、收腰，再按需调整身形比例。哈苏的解析力再强，若不做后期，脸上的细纹、色斑，乃至细微的毛孔都会被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反倒让人不满意。

也正是经历过这些，后来我很少拍人像。不管谁邀约，我都推说自己不会拍。拍了不修直接发，显得我没水平；修吧，耗时间不说，还要对着一个人反复打磨半天——划不来。

分享最后，我顺势解开了大家的疑惑：到这里，大家大概明白我为什么偏爱广角拍人、小光圈拍人了——人在画中占比很小，自然就不用费心修人物。

影展之后，我的脚步迈向了更广阔的天地。跟着摄影团南征北战：国内从漠河到三亚，从胶东半岛到喀什古城，港澳台也留下足迹；国外几乎走遍西欧北欧，还去了美国、加拿大和东南亚。趁赴英国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我们还顺便自驾了英伦三岛。

后来从D200换到D3X；这些年又陆续添置了“24-70”“百微”“人像王”“大炮”等镜头。有一年跟一位老法师去元阳拍梯田，山头上全是等日出的人，满山遍野都是三脚架。我问，单看器材，能分出谁是新手老手？他说，看脚架，凡是“捷信”的，多半是老手。说完拿起自己的“捷信”演示：收，“噗”的一声；拉开，没有声响。他打趣我：你还主席呢，你的这个“金钟”得换掉。回来我忍痛换了，尽管价格不菲。那时觉得，自己不是在拍照，是在追光，是在用镜头和这个世界对话。

说到器材，我还有个趣事。以前我每次添置器材，大多比较贵，太太难免有微词。当年去香港入手D3X，机身实际五万五港币，付完款，我请老板把发票开成两万五。老板瞪大眼，很不解：“内地来买器材的，一般都要求高开，我还没见过低开的。”我笑着解释：“照我说的开，这是拿回去给太太看的，我怕她心脏受不了。”

可生活另有安排。2012年，集团外派我到位于南京的华东区域总部任职。自此重心归于工作，摄影退居其次。那些年，我不再为追逐光影专门千里奔赴。

只是热爱已成习惯，闲暇、出差路上，还是会拍的。这些年，我拍过上海的外滩，黄山的松，江南的烟雨，栖霞山的枫……还参加过南京摄友组织的徽州、西塘、南太行和钱塘江赶潮等摄影采风活动。

后来因为工作太忙，我无暇顾及论坛，总版主也自然辞了。

一晃多年，直到2020年退休。那份热情也在日常里悄悄淡了大半。

刚退下来，又熬过三年疫情，我又拿起了相机，还添置了无人机，重新出发——自驾国内，把从前没走够、没走过的路一条条补齐：再次进藏，再赴新疆，全国的5A景区和主要的世界自然遗产地，几乎走遍；也飞向大洋彼岸追寻新的风景：在冰岛的黑夜里等候极光，在纳米比亚红色沙滩上，看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在蒙古大草原驰骋，在俄罗斯贝加尔湖畔放飞无人机；还乘船游历地中海、莱茵河、多瑙河沿岸各国的城乡。

当年分享会上那个总结：“没有长途跋涉的奔赴，没有风餐露宿的吃苦，没有披星戴月的守候——你休想拍到好片。”终于应验到了我身上。退休之后这几年，国内自驾跑了不少地方，海外也飞了好多趟，专门拍片的时间少了，走马观花的随拍随发多了，摄影论坛不去了，微信和抖音短视频倒发了不少。摄影从狂热和痴迷，回到了当初的“玩”。

有人说：“爱摄影的人，人品一般都不会太差。”这些年，我通过摄影，还真交到了不少朋友。除了前面提到过的阿汪老法师，是从同事转化为朋友的，另外有三位过从甚密，后来还发展成三家常来常往的世交。

一位是当时同一个网站的上海俱乐部负责人，名叫清风，我们一深一沪两位主席，就这么隔着屏幕认识了。清风，名字听着像个侠客，人也确有一股江湖气。最难忘的是2010年冬天，我和阿汪约了他和上海的另一个摄友去了坝上草原。结果老天爷连续雨雪，我们四个人就窝在酒店喝酒取暖等天晴。什么闷倒驴、套马杆、铁木真、草原白，都是60度以上的烈酒，一口下去流到哪烧到哪。我们天昏地暗地喝，我们天南地北地侃，我们聊摄影聊人生聊时事，听阿汪讲器材讲女人讲黄段子……。一个礼拜后，天终于放晴，那坝上的苍茫与壮美，随着我们的快门声，尽数收进了我们的存储卡。

后来这些年，我俩不是你来就是我往，或找个地方把酒言欢。

另一位是南京的风雨潇潇。我在南京的那几年，一个人身在异乡，好在有她和她的一帮南京摄友。大家常结伴在江浙皖一带采风，拍完后找个农家小院喝两杯、掼个蛋。那些远离家人的惆怅时光，就是这帮摄友陪我度过的。后来她到哪里采风，都会提前约我；两家走动时，她先生也都会和我喝上两杯。我还受邀去过她和先生的镇江老家。

还有一位是杨老师。他是云南澄江市一个部门退下来的领导。我跟他，正应了那句话：“爱上一座城，是因为一个人。”我们2023年6月参加新疆的一个独库公路自驾摄影团相识，7月，他邀请我和太太来抚仙湖玩。一到那里，风光和气候就让我们欲罢不能，加上有这位朋友托底，我们没怎么犹豫就买下一间湖景公寓。如今每年夏秋，我们都会过去旅居，也通过杨老师认识了一帮当地摄友。旅居时，我和他及这帮摄友，经常在抚仙湖畔采风、喝酒、吹水……杨老师比我小，我常和他说笑：以后澄江养老就靠你了。

本以为能找回当年的狂热，可不知从哪天起，我发觉相机真的开始变沉了。

不是器材重了，是肩膀沉了，腰硬了，凌晨起床变成需要咬牙的事。六十多岁的身体，终究扛不动四十多岁的热爱。从前拍完归来，连夜修图、选片、发群，兴奋得一宿不睡；如今拍完归来，只想拔卡、上床，连电脑都不愿开。十几个移动硬盘、两台笔记本、一台台式机，全都塞得满满当当，外加每月十多元的百度网盘租用费。

不是照片的事，是我累了，累到连“热爱”两个字，都觉得有些沉。

从前以为，摄影是一辈子的事。如今才明白，一辈子很长，长到足够让一个人从狂热走向平静，从追逐走向放手。不是不爱了，是爱不动了。没有争执，也没有告别，只是某一天忽然觉得：算了，就这样吧。

于是那些长枪短炮，一件件收进两个防潮箱里。陪伴我多年的那台D3X，直到前年，才让阿汪七千元收进了他的器材库。我的那台迷你无人机，还是清风和风雨潇潇在我六十岁生日时送的；退休时，单位还送了我一台Z7作纪念品。退休之后，我添置了一台徕卡Q和大疆口袋机，替换笨重的单反。之后无人机又不断地迭代更新，从大疆迷你，到御2、御3、御4 Pro。不用负重翻山越岭，轻轻一按按键，无人机便能替我飞上高空，以上帝视角俯瞰世间风景。

可无人机也不是处处任我飞，我们惹了个大麻烦。

2024年5月底至6月上旬，我们一行九人自驾纵贯蒙古、横穿东西伯利亚。入境俄罗斯时，海关把车翻了个底朝天，看见五台无人机也没问，直接放行。这次，我们分别在蒙古大草原和东西伯利亚，特别是贝加尔湖，飞了个痛痛快快。

乐极生悲，麻烦出在返程。6月9日，在俄罗斯边境极偏远的索洛维约夫斯克口岸，前车四人被查出携带四台无人机——两台大疆迷你，两台Air 3，被扣下了。下午，关长见我那台御3更大，如临大敌，通知了五百公里外赤塔的国安部门，说必须暂扣，明天国安会派人来处理。

交涉到快要下班，前车四人留下无人机后获准出境。谁知开出三公里，蒙古口岸已闭关下班，他们只能又退回俄方。但因护照已盖出境章，俄方也不让进。那一夜，两男两女被困在两国的缓冲地带，周边荒无人烟，看见了狼，也听见阵阵狼叫。没人敢下车，连尿都不敢下来拉，心惊胆战地熬了一宿。

我们后车被要求返回近百公里外的博尔贾，小镇旅店均无空房，我们四男一女只好蜷缩在车里对付一夜。次日再去口岸，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国安人员才赶到。查完电脑和存储卡后，仍坚持要把无人机带回赤塔做技术检查。折腾到下午五点半，才办完暂扣手续出境。

两个多月后，海关通知去取。可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口岸，无论亲自跑一趟还是公证委托，成本都太高。

直到现在，我们那几台无人机，都还躺在俄罗斯那个偏僻的口岸。

再后来，连无人机也嫌麻烦，我干脆一跺脚，就添置了这套顶配的手机摄影套装：vivo X300 Ultra，搭配200mm、400mm两枚蔡司增距镜，两亿像素，远近从容。行路之间随手一按，山川湖海便成作品。不背，不扛，不咬牙，摄影忽然又轻了回来。

从胶卷、单反、无人机，到如今揣进口袋的手机，这大概是我与摄影最后的默契：长枪短炮不扛了，无人机放在车上见好才飞，手机天天随身。器材一路越换越轻，轻到最后，只剩一个“喜欢”还留在手上。

那些曾经令我热血沸腾的日出日落、雪山湖泊，就留在硬盘里吧。如今偶尔用手机拍一张，不为出片，不为发群，只为过过手瘾。

今年6月，自驾西藏途经波密，心中那份难以割舍的情怀翻涌上来，我便拐进那条熟悉的乡间小路，故地重游。十八年前，我正是在这里按下快门，拍下那幅参展的桃花作品；十八年后，我又站回了这棵老桃树下。

时节已从春日更迭至夏季。曾经繁花满枝的老桃树，如今枝繁叶茂，褪去粉嫩花衣，换上浓郁的深绿夏装。田间青稞抽穗，在微风中漾起层层绿波。远处雪山被云雾轻掩，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朦胧的神秘。

我拿出手机，拍下这张同款机位的夏日桃树照。

那年相机拍桃花，火红；如今手机拍绿树，平和。十八年一晃而过，画面换了模样，人也换了心境。

六十六岁，二十年，五十六个国家和地区，三十五座世界一线名城，不计其数的中外城市和乡村，六进藏，五赴疆，踏遍青山人未老——够了，赚了。

往后的日子，不刻意追光了。一部手机，随遇而拍，随遇而安，好好享受这夕阳好时光。

与清风把酒言欢

目前能信手拈来、又让我看得过去的照片，暂时就这么多了。更多、更早的照片，还不知道存在哪个移动硬盘里“吃灰”呢。等哪天翻箱倒柜找出来，再分享给大家。

非洲动物

波密的桃花

坝上牧归

梵路晨光

大漠驼影

太行山上

额济纳的胡杨林

纳木错圣象天门

萨普神山

咫尺之间（摄于巴塞罗那主教桥）

小东江晨景

荔波卧龙坝

徽派古村落

凤凰古城

石城秋色

澳洲风光

北京天坛

阳朔风光

金色俄罗斯

圣托里尼

陕西风光

深圳城市风光

美国西部风光

纳米比亚红沙滩

百里杜鹃

苏北水杉

栖霞枫红

老挝美女与僧侣

贝加尔湖

高原行迹

圣象天门

穿越蒙古草原

白沙湖畔

灯塔日落

　　海岛快艇

白鹭归巢

者吕风光

寨漂湾河

抚仙湖北岸风光

魔鬼城日落时分（vivo X300 Ultra手机搭配200mm蔡司增距拍摄）

西藏推瓦村，这个被誉为“离天最近的村庄”、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的“世界上海拔最高的行政村”，坐落在喜马拉雅山北麓、蒙达岗日雪山脚下，紧邻着湛蓝的普莫雍错。它隶属于西藏山南市浪卡子县打隆镇，海拔高达5070米。

​2024.9.27.拍摄

抚仙湖最美立交桥与红沙滩

独库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