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舒乙先生题写“金鸡复鸣”</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此文写于2010年,原收在我的新浪博客中,放弃博客后,此文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昨日回看QQ空间日志,居然又失而复得,喜不自胜,转录于此供大家参考,并纪念舒乙先生。</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驱车来到北岗美国大楼前,我告诉舒老,我们到了教会区的腹地北岗别墅群。是山上别墅形成最早、最为集中的区域,有学校、教堂、医院。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鸡公山美文学校旧址,包括两幢,前面的这幢建于1915年,此前只是简易草顶房子。上世纪初,豫鄂两省的基督教路德信义教会为解决传教士子女就学的问题,在传教点建立了教会学校,后来决定联合,将湖北樊城和河南确山的教会学校合并,迁往鸡公山,成立联合学校。豫鄂信义会、樊城鸿恩会和奥古斯塔那路德会共同出资1000美元建校舍,三层,青砖红瓦木地板,呈凹字型,居中为尖顶塔楼,据姜局长的著述,系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建校最初只有三个学生,即李立生的三个子女,后来学生日渐增多,又增建了专门的教室楼,位于美国大楼东侧。目前,鸡公山美文学校校友尚有数十人,主要分布在美国、加拿大。据估计,校友及其后代总数在两万人上下,分散在全国各地。鸡公山美文学校采用八年制,用英语教学,毕业后直接回国上大学。美国大楼正对面的空地,原为网球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拾级而上,来到美文学校教室楼前,此楼建于1922年,改为料石墙体,除正立面和顶部略作改动外,仍保持原样,甚至三楼的铁制窗户与老照片一致。在正门的门楣上,隐约可见红色的文革标语“毛主席万岁!”。这两幢楼,包括大、小教堂能够保存下来,本身就是万幸,同样要拜部队“军管”所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向东南出院门,便来到公会堂,石墙红瓦,后来被改作部队大礼堂。原以为是平顶,我介绍说,去年从美国友人处终于获得了公会堂的原始照片,和小教堂一样,系镔铁皮两面坡顶,正面设计一改传统的教堂式样,为烽火台形状,两侧门窗多为尖拱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由于挖沟所致,车辆不能通行,我们决定步行穿越北岗别墅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幢非常精致的小别墅,为英国传教士步爱德建造。我们步行的道路为河南路,系教会区和河南森林地的界路,路以北、以西的别墅大多为中国人建造,西北拐角处的石墙铁顶别墅,是当年汉口最大的营造公司汉协盛所建,汉口许多著名的建筑均是汉协盛的作品,为纯西式设计。山中的别墅是不是也出于汉协盛,亦未可知。但此楼还有一个名称,叫叶帅楼,也就是叶剑英1964年指挥全军大比武时的下榻之所。如果将此楼改为叶剑英旧居纪念馆,则比单纯的住人更有意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叶帅楼南面的一幢小楼是李立生的小儿子李敦礼的别墅,大概是李立生为小儿子所建。李敦礼1901出生于信阳,差点因热病而夭折,这也是促使李立生下决心寻找避暑之地的重要动因吧。李敦礼后来干到世界信义联合会总干事的位置上,40年代,乘坐教会专机从香港至澳门途中,飞机失事,不幸遇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往南直走到拐角处,迎面看到的一幢是美国医学博士费德的别墅,紧挨着的别墅主人施更生,也是医学博士。现在的信阳市中心医院的前身,就是施更生创建的教会医院——豫南大同医院。我告诉舒老,这里边还有一段佚事,据鸡公山的开拓先驱马丁逊的女儿马霞乐的口述历史记录,美国进步作家史沫特莱在河南确山采访时患病,为施更生所医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要特别介绍的是,与施更生别墅隔沟相望的,是马天生别墅。马天生是马丁逊的独子,1905年出生于鸡公山。与李敦礼别墅一样,也是父亲为儿子建造的别墅,所以注册时,使用的是马天生的名字。此楼系石墙铁皮顶,南侧为宽大的走廊。房小厅大走廊宽,是山中别墅的共同特征,专门为避暑的需要而设计。必须一提的是,马天生的儿子马保罗,出生于信阳,曾在美文学校上学,后为美国明尼苏打州大学教授、博士。退休后,几乎每年都要来鸡公山,还专门在美国注册一个民间非盈利组织中美服务促进会,利用信阳、鸡公山与美国的这种历史的渊源,在父辈曾经工作过的地方,长期从事中美文化交流、医疗、教育等方面的慈善活动。我为他这种执着所打动,尽为所能,为中美之间的文化交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穿行于幢幢小楼之间,所能见到的,我都简单地加以介绍。别墅区内,楼与楼之间,由步道相连,时而岭上,时而沟旁,错落有致,别具风情。可以看出,是经过严格的规划的。这种感觉,恐怕和舒老的出生地青岛海滨别墅区不尽相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很快,我们下到路边的小教堂。小教堂,又称信义教堂,建于1907年,为李立生所建造,和公会堂一样,石墙铁皮顶,呈十字架结构,两侧均为尖拱形窗,饰以彩色玻璃。正面原有一钟楼,亦为烽火台形式,十分特别。钟楼后为部队所拆除,痕迹尚存。我指着楼前的刘景向“鸡公山竹枝词”石牌,向舒老介绍说,就像诗中所说,“东岭西溪人络绎,喃喃都颂耶和华。”当年的小教堂非常繁忙,从周一至礼拜日,排定顺序,各教会轮流礼拜。礼拜时,分别使用英、挪威、瑞典和汉语四种语言。既使这样,也无法满足,又于1917-1920年建造了公会堂。由此可见,山上教会活动的兴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教会区中的教派多达二十余种,其中最大的教派是信义会,在华传教的,主要是挪威、瑞典、丹麦、芬兰、德国和美国。而美国多是挪威、瑞典移民。最早开发鸡公山的李立生、施道格、马丁逊的原籍均为挪威,可以说,鸡公山是美籍挪威人发现并开发的。在华信义会经过多次联合,最大一次联合就是1920年8月,在鸡公山小教堂成立了中华信义联合会,简称中华信义会。总部设汉口,夏季在鸡公山。解放后,由汉口迁香港,改称香港信义会。2009年4月,香港信义会“寻根之旅”旅游团来到鸡公山,总监督戴浩辉说,鸡公山就是他们的根。所以,修复并恢复小教堂,对于鸡公山文化旅游综合开发是十分必要的,对此,舒老也表示赞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山约十分钟,我们来到避暑山庄萧家大楼。这是一处中国人营造的别墅园林,虽然都是西人所设计,所不同的是,从结构分布到周边园林,均嵌入明显的中国元素,如改高大的围墙为通透的护栏,已失去的防护作用;庭院植物以松、柏、竹、桂为主;中式的亭子如观瀑亭、抱膝亭等。时间所限,我们不能一一参观。</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萧家大楼所在的位置称牛眠岗,是典型的中西揉合式建筑,共三层,石、木、瓦结构。这幢楼是湖北督军萧耀南于1921年所建,建成之后,曾在此召开过“鸡公山会议”,其实也不算是什么会议,不过是和河南督军岳维俊在此会晤,协商鄂豫联防,时间是1925年夏。不久,便通电支持吴佩孚东山再起,与此前的驱吴出境的态度大相径庭。可见,做军阀,难啊!不想,半年后,萧耀南竟暴病而亡,湖北遂为吴佩孚所控制。这幢楼的价值在于,1938年春,为李宗仁在徐州创建的抗敌青年军团所利用,作为在潢川组建的艺术大队驻训基地。站在楼前,看着门前的平台,仿佛看见中国戏剧大师,时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第三厅戏剧处处长的田汉在此演讲的情形,他还即兴唱了一曲“天霜拜山”,说,“我也是来拜山的!”,并为前往徐州劳军的两个中队授旗。同来的还有戏剧家洪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至此,鸡公山上的参观全部结束。我们又赶往位于107国道边的波尔登森林公园。这是我陪舒老游鸡公山的最后一站,也是特别为于教授推荐的地方,因为这里是中国近代林业发展的一个缩影。我们先参观韩安、波尔登生平事迹馆,然后穿过高大笔直的落羽杉林,瞻仰波尔登纪念碑。韩安,字竹坪,安徽巢县人,是中国第一个林业硕士,也是提出设立植树节第一人。为解决平汉铁路铺设所需枕木、线杆,在任平汉铁路造林事务所所长期间,在李家寨、鸡公山收购了大面积的荒山进行造林。同时,还与英国林学家威廉•波尔登合作从北美等地成功引种落羽杉、池杉。从而,开创了中国铁路营林的先河。沿着仿木制栈道,漫步于波尔登林中,褐黄色满铺杉叶的坡地,裸露于地面酷似天然根雕的气根,呼吸吐纳间顿觉清爽,于教授发出了一声感叹,“这里多像九寨沟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站在波尔登纪念碑前,舒老仔细地查看碑文,碑背是几十位恭立者的林业同仁,其中最为有名的是时任北洋政府交通总长叶恭绰,他建国后曾任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波尔登当时被北洋政府交通部聘为襄林政,为中国铁路造林事业呕心沥血,卜婚未婚,积劳成疾,终因患白喉在北京医治无效去世。为纪念波尔登,林业同仁共立此碑,这片落羽杉林也被命名为波尔登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这里,还有一段韩安与冯玉祥的佳话。除共同信奉基督教外,恰巧又是同乡、同庚,韩安便动员驻兵信阳的冯玉祥在李家寨、鸡公山一带派兵植树造林,所以,又开创了兵工造林的先河。至今,在韩安办公的地方存留着一棵高大的英国悬铃木,人称“将军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为了更多点时间聆听舒老的教诲,我临时决定随车去灵山、新县。在新县,我们受到县委詹书记的盛情款待,参观了红四方面军旧址、鄂豫皖苏区纪念馆、许世友将军墓,新县政协副主席还特意为舒老准备了文房四宝,请舒老留下墨宝。没想到,舒老没有忘记我在鸡公山的请托,主动提出,欣然命笔,为我,也为鸡公山题写了“金鸡复鸣”四个大字,并合影留念。</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行文至此,不禁感叹,此行不虚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