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拾遗:我陪舒乙游鸡公山2

奚若子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与舒乙先生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此文写于2010年,原收在我的新浪博客中,放弃博客后,此文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昨日回看QQ空间日志,居然又失而复得,喜不自胜,转录于此供大家参考,并纪念舒乙先生。</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到了鸡公山,报晓峰是不能不去的。我作了简要的介绍后,二老便兴致勃勃地合影留念,我和舒老也合了影,故且在我的人生长卷上添上了一抹亮丽的色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解释了不允许攀登报晓峰的原因,是河南省常务副省长李克的要求,打趣地说,大概鸡公山原本神鸡所化,既然让他来当鸡组组长,当然不能让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践踏神鸡,闹得他老人家不得安宁!李克提出了“两个不准”,不准乱搭乱建,不准乱砍乱伐!于是山上工程告歇,一场声势浩大的文化旅游大开发拉开了序幕,英国阿特金斯来了,中国港中旅来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开了国际推介会,信阳百花园办了鸡公山“茶与世界”高峰论坛,温泉度假,主题公园,……我为舒老描述了一个美好的蓝图,到那时,再请舒老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站在峰西的山岭上,舒老格外留意了周边的地形,往南五、六里便是武胜关,平靖关在居西,九里关居东,武胜关居中,正好处于大别山与桐柏山连接处,鸡公山犹如一把大锁,锁住了关口。这一带山寨众多,与三关共同构成了中国“南长城”。看着连绵群山,山下田园风光,我背颂了何景明的诗句:“山上僧住何年寨,山下人耕古战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指着正北的山岭说,那里曾有一座碉堡。张学良1934年出任鄂豫皖“剿匪”副总司令时,把前敌指挥部设到了信阳,并两次登临鸡公山。他在山上修筑了8个碉堡,那是一号碉堡,我们所站的位置是二号碉堡,往南的小鸡公头旁是三号碉堡,围着鸡公山分布。小鸡公头又称骆驼峰,峰上有“唐军突袭,靳兵溃败”八字石刻,1926年曾经是北伐战场。报晓峰西南半山处有一道观,名灵化寺,抗战期间曾经是新四军五师的联络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复回报晓峰广场,恰巧遇到鸡公山管理区张书记领着中国港中旅的客人来参观。引荐、握手、招呼,我介绍说,张书记也是我们文管委主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离开报晓峰,转向姊妹楼。当然是一路的指点,丹麦的宝隆洋行、英国的亚细亚火油公司、日本的大仓洋行、法国永新洋行、德国最时美洋行……听着我的介绍,舒老仔细端详着这两幢外观一样的西式洋楼,南边的为南阳镇守使吴庆桐,北边的是袁世凯的侄孙袁英,均为1918年前建造,这个袁英是不是曾经刺杀过袁世凯的袁英,是不是和信阳火车站旁的袁家大楼有关系,还有待考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向舒老讲述了第四次反“围剿”期间,为扼制国民党对大别山区的“倒林烧山”,红军游击队夜袭鸡公山,活捉美国军事顾问的故事。其实,美国军事顾问只是个借口,据后来的资料证实,一共捕获了四个人,其中有一位美文学校的中国教工当即释放,其余三个均为传教士。为了阻止国民党的追击,杀掉一个,后来知道是开发鸡公山第一人李立生的儿子百提,中文名字叫白如英(在罗山传教),迫使蒋介石下令停止追击,派礼山县长蒋少瑗与红军游击队谈判。另外二个传教士后来陆续释放,一个叫闻达卫,一个叫戴维德,1984年,闻达卫的儿子来山时也证实了这件事。关于抓洋人的时间,《中华民国史事日志》和教会出版的《拓荒收获》记载的时间一致,并非1935年。这件事,肯定对于蒋介石刺激很大。出于保护外侨的需要,张学良于1935年划鸡公山为特区,下决心成立鸡公山管理局,成立公文由张群签发,首任局长为丁超,为军事委员会武昌行营少将秘书,从而结束了鸡公山豫鄂两省共管时代。姊妹楼北楼即为鸡公山管理局所在地,而南楼后来变成公安饭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告诉舒老,有两件事值得一提,一是1927年二期北伐前,贺龙率独立第十五师先期北上肃清袭扰平汉路的红枪会,曾在此誓师。二是1938年初流亡鸡公山河南大学设在公安饭店和附近的别墅。教育学家嵇文甫、历史学家范文澜,还有中共早期创始人之一的罗章龙也随校来到鸡公山。美国溪流出版社出版的《亢斋文存,罗章龙回忆录》记录了这件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舒老随我登上红娘寨,欣赏月亮湖的美景,拿起相机拍照。我告诉他,这美丽的月亮湖系1983年所建,湖底曾经有一个儿童运动场和一个网球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由于时间尚早,我们又驱车来到消夏园。这里曾经是避暑官地,或称商业沟、买卖场中,洋商们集中消遣的地方,这幢有着月亮门的老房子就是喝酒、聚会之所,也就是俱乐部。对面原系公园,从西往东分为五区。抗战后。鸡公山管理局在此挖池筑亭,池称荷花池,亭为池心亭,石柱铁皮顶,颇有味道。南面的山坡上原有一座碑,称“抗战阵亡纪念碑”,为管理局局长孟继明所立,据说是为了纪念台儿庄战役期间运往半山避暑山庄救治无效,埋在山沟内的官兵。我说,如有可能,一定原样修复,舒老表示应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拾级而上,来到消夏园东面山坡上的马歇尔楼前。此楼原为汉口俄商于1906年所建,鸡公山外人租地交涉案后,为管理繁杂的工程事务,特设工程局于此。1910年河南森林地开放,为办理应租事项,又设租地局,与工程局合署办公。也就是说,鸡公山管理局成立之前,这里曾是鸡公山的管理机构。为什么又叫马歇尔楼呢?是与1946年美国特使、陆军五星上将马歇尔将军赴华调停国共两党军事冲突有关。宣化店谈判后,国民政府计划安排尚在汉口的马歇尔赴鸡公山观光,鸡公山管理局将此楼作为马氏来山的下榻之所。未料中原局势紧张,马氏并未成行,此楼却从此被称作马歇尔楼。参观之后,我说,此楼是河南省文物局拨款维修的,局长陈爱兰要求将马歇尔来华调停一年多的历史展示出来,故称马歇尔国共调停历史纪念馆。舒老对此颇为嘉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来到后院,舒老还参观了鸡公山文物管理办公室,查看了复制的1918年教会区地图和1935年鸡公山全图,询问此楼所在的位置。我指着图中的“豫20”说,“就在这”,还特意介绍,当时,山中道路共有30条,教会区的道路都是以中国地名来命名,如北京路、广东路、河南路等;避暑官地则是以民国时期流行的名词来命名,如民族路、民生路、复兴路、克强路、国难路等。舒老看到墙上挂的一幅仿齐白石的虾趣图,数虾段。后来,在信阳师院听舒老关于中国文化的特性的演讲时才明白,原来与他的母亲、著名书画家、齐白石的关门弟子胡洁青有关,为了齐白石画虾为什么是五段,还专门撰文“五段与六段”,有趣极了,堪称画坛的一段佳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中午,到云中宾馆午餐后,稍事休息,又开始了下午的游程。舒老夫妇游兴不减,接连参观了颐庐、美国大楼、公会堂,由北岗别墅群中穿过,到小教堂后,乘车下山。在半山参观了萧家大楼后方才离山,直奔波尔登林和灵山、新县。且听我一一道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颐庐是鸡公山标志性建筑。方正端庄,中西合璧,颇具气势。此楼是吴佩孚所部北洋陆军第14师师长靳云鹗的别墅。位于教会区和避暑官地之间的山岭上,当年为建此楼,与教会区交涉不成,以武力强行建造,这件事在当时确实为中国人解了气,故此又称“志气楼”。介绍完此楼的历史及特点后,我特意点明,此楼在教育上的意义,建成之后,多数时间是作为学校的校舍使用,最为有名的,便是张学良创建于北平的东北中学。1931年,张学良为安置大批流亡关内的青年学生,在北平皮库胡同成立东北学院。后因华北局部紧张,大学部改为东北大学,迁往西安。中学部改为东北中学,1935年迁往鸡公山,只因张学良时任鄂豫皖“剿匪”副总司令,便于就近照顾。东北中学在鸡公山办学三年,后南迁至湖南桃花坪、四川自流井静宁寺,直到1941年被迫解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问舒老是否知道抗战歌曲《五月的鲜花》,这首歌的曲作者阎述诗,就是东中的老师。这首歌创作于北平“一二•九”运动中,并随着阎述诗带到鸡公山。2002年,我和姜老应邀参加东北中学最后一次校友会,在黑龙江驻京办事处大楼采访了原黑龙江省省委书记、东中学生李剑白,他说,《五月的鲜花》是上了鸡公山以后才唱起来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登上楼顶平台,平台有一大一小两个塔亭,周边为意大利式围栏。凭栏而望,四面风光尽收眼底。东视,可见北岗别墅群,新修的星湖水库格外扎眼;西看,眼下的铁皮楼顶呈十字形,原系东中的教务楼,远处可见国道、铁路和田园风光;南向,月亮湖波光粼粼,姊妹楼相拥而立;北向,避暑山庄的点点红楼隐约在群山之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颐庐绕至西侧,让舒老参观了墙体上清晰可见的弹孔,并说,人们一直以为是日本飞机扫射的。其实不然,据伪鸡公山中学的学生卢树森后来回忆,应是美国飞机,当年为了轰炸鸡公山车站,大概是以为这么好的建筑,一定为日军所占用,没想到会是一所中学,突然升高扫射,还射死了一名看热闹的学生。(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