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喜鸟山

霁山堂主

霜降过后，秋便见底了。《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说：“九月中，气肃而凝露结为霜矣。”黄河流域，尤其“三北”一带，举目已是“草木黄落”。这几天行走在喜鸟山上，青绿色褪去的速率明显加快：红黄色的林木，前一阵还是一丛丛的，眼看着就连成一片了；不时迎面飘来一枚枚黄叶，更在提醒人们，秋快“进行到底”了。

喜鸟山上，银杏正妆点着深秋的“正黄”。远远望去，仿佛一只只金色的蝴蝶趴在枝上，一动不动。白蜡等树种的叶子也是金灿灿的，但银杏叶的“黄”更“纯净”一些。山上的“正红”，却是名不见经传的黄栌树的主要贡献。只是“枫叶红了”的文学形象太深入人心，以至于长期以来，人们总以为深秋的“红叶”为枫树所独有。一丛丛紫叶李、樱桃李等，也被染上暗红色彩，悄无声息地参与着喜鸟山红叶谱系的构成。

走进树丛，想用手机拍几张中意的红黄叶景观，却发现脚下落叶色彩斑驳，红黄杂糅，柔柔弱弱的，更像一群从树上飞下的彩蝶，竟不忍下脚。它们似乎已完成一生的使命，开始静静等待零落成泥的归宿；又好像充满来年再春发的自信，空静无声，纹丝不动，任由大自然“发落”。

走到山脊处，立秋时还意气风发的狼尾草，此时茎叶已全部枯黄。夕阳斜照下，更显得落寞沧桑。路旁几丛已被园林工人割去——深秋进入防山火的特别季节，枯萎的狼尾草已成易燃物，必须割掉。不过不必担心，狼尾草是宿根植物，来春还会从根部萌出青青茎叶。

深秋的喜鸟山更是一片虚静。一部分季鸟南迁了，只有喜鹊依然坚守。林草疏稀，山上似乎已包藏不住声音。前一阵漫山的秋果不见了影踪，倒是金银忍冬树上还挂着一串串豆粒大小的红果。一阵风吹过，隐隐嗅到银杏落果的特殊气味，似在昭示人们：深秋已浓到极处了。

都说美的存在需要距离。深秋的美景，最宜远观，远观则意象绵绵无尽；如近赏亵玩，入眼的有可能是一片沧凉，美意顿失。这不，夏季里喜鸟山上最美的紫薇，而今已是枝叶稀落，宛如迟暮美人。再走到木槿树前，寒露时落下的还是花瓣，而今落下的则是枯叶了。

不过，也有惊喜。喜鸟山东面山坡上，一丛丛月季至今依然开着一朵朵白花。据说是引进的杂交改良品种，憾是开着的不是大朵红花，略显得有些冷艳。但在深秋万物萧瑟之际，还有一片花丛每天向你殷勤微笑，也是可遇不可求的。难怪天天都有“打卡”者，在这片月季花丛前不停地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