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灯下赏异趣》

立早山石

<div> 十一月一日----西方的万圣节,在北美的某小镇,给来自东方的我带来了难忘的异域文化体验。</div> 万圣节源自古凯尔特人的萨温节。古人相信十月末夏秋交替之际,阴阳界限松动,逝者魂灵重返尘世。人们燃起篝火、披戴怪诞装束,借以驱避游魂;后世又与基督教习俗相融,慢慢演变为如今的万圣节,褪去原始的肃穆,化作一场属于秋末的集体狂欢。 十月的北美小镇,秋意沉酣,枫橡树叶染遍金红。早在节日前夕,街巷便悄悄换了模样。家家户户门廊堆起圆滚滚的南瓜,院间拉起蛛网,骷髅、幽灵与女巫摆件错落点缀,紫光灯影隐隐晃动。这些看似惊悚的布置,并无慑人的寒意,更像一场精心铺展的童话布景。 沿街商铺也早早做好准备,一同赴这场秋末之约。橱窗装点着南瓜与蛛网,门口摆好盛满糖果的大桶,店员换上趣味装扮,守在门前迎候络绎而来的小访客。每当一队装扮各异的孩子走近,店里便响起轻快的招呼声,一把把糖果装进他们的布袋,笑语此起彼伏,让整条主街更添热闹。 暮色垂落,沿街南瓜灯次第点亮,暖橙微光顺着街巷蜿蜒流淌。孩童们换上各式装扮,女巫、海盗、精灵与英雄,三五结伴,踏着落叶,穿梭在民居与店铺之间叩响一扇扇家门。一句 “Trick or treat” 轻快落进晚风,主人与店员都笑着捧出糖果,邻里之间、商客之间的隔阂,在甜香与笑语里悄然消融。成年人也乐于扮作鬼怪,用夸张的模样逗起阵阵惊呼与哄笑。幽冥符号抽离了沉重,变成一场放下身份、自在嬉游的游戏。 东方文化对待幽灵多怀敬畏,喜静守慎;而这片土地,将亡魂与幻象化为戏谑的想象,在秋夜里尽情释放天真。两种对生死、秋暮的理解遥遥相对,并无高下之分,只是两条迥然的溪流。 月色漫过坡顶小屋,嬉闹声渐渐稀疏。南瓜灯依旧摇曳,枯叶随风轻响。南瓜灯照亮的,未必是传说里的亡魂,而是一地童真、邻里与商家朴素的善意,是独属于这片土地的秋日浪漫。迥异的风俗,如一扇窗,让人看见:面对同一片秋暮,人间本就有万千表达。 异乡赏异趣,奇妙万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