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从史铁生到丰子恺</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8px;"> 郝秀琴</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去年深冬,我写过一篇《地坛四季书——怀念史铁生》。那时节,园子里空寂得很,北风穿过古柏,像是把人的心事都吹透了。我循着《我与地坛》的段落,一步一步走那条中轴线,心里装的全是史铁生先生留下的叩问——关于生死,关于残缺,关于一个人如何在荒芜的园子里找到活下去的理由。那篇文章,写得沉重,像是把一整年的心事都压在了地坛的砖缝里。 “<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b>。” 如今,他的话又在耳边回响,那声音,恰好也接住了这份跨越数十年的沉静共鸣。</p> <p class="ql-block"> 史铁生在双腿瘫痪后的十五年里,常摇着轮椅在当时已经荒芜的地坛里独处,这道少有人来的红墙周边,正是他躲避外界喧嚣、静静思考生死意义的核心区域之一。他笔下那个“荒芜但并不衰败”的古园,很多场景的底色就是这道红墙与墙下的石板路,也正是这份沉静的氛围,让地坛从一座皇家祭坛,变成了无数人安放精神的心灵坐标。</p><p class="ql-block"> 想起史铁生所说的“真正的纪念,不形于碑碣,而流淌在光阴褶皱里”。地坛从不立纪念碑,却始终以慈悲的姿态收留每个时代的怅惘,把悲欢酿成静默的哲思,让每一个来此寻找生命答案的灵魂,都能在四季轮回间听见自己的回声。史铁生从未离开,地坛永远是他留给所有人的精神家园。</p> <p class="ql-block"> 今年又来,心境却大不相同。本是为银杏而来。想着深秋的地坛,该是满园金箔,风一过,叶子簌簌地落,铺成一条柔软的路。可银杏还没黄透,倒是先撞见了一场画展的广告牌 。 </p><p class="ql-block"> “人间有清欢”——丰子恺艺术在地坛”,白底黑字,立在古柏与红墙之间,像一句不期而至的问候。风穿过柏树叶的间隙吹过来,我站在巨幅展板前,身后是丰子恺先生笔下典型的江南水乡风景——青瓦白墙的亭子、摇曳的芭蕉与竹影,还有几只飞鸟掠过……这画面一下子就把我拉进了那种温润、恬淡的意境里。我不禁微微仰头,像是在读画,又像是在与画中人对望。</p> <p class="ql-block">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斑驳驳。把“地坛”和“丰子恺”两个元素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个承载着史铁生的哲思,一个流淌着丰子恺的温情,都是关于“人间”的注解。</p><p class="ql-block"> 史铁生和丰子恺,一个是把苦难嚼碎了咽下去的人,一个是把日子过成画的人。一个在荒芜的园子里追问“为什么活着”,一个在寻常的屋檐下画“怎么活着”。他们隔着半个世纪,却在地坛的秋天里,撞了个满怀。这大概就是地坛的慈悲。它收留过史铁生的轮椅,也收留过无数个像我这样,带着心事来、又带着答案走的人。它不急着给你什么,只是把四季铺开,把古柏立好,把风调匀,然后等你自己去撞见一棵树,撞见一句话,撞见一场还没开展的画展。</p> <p class="ql-block"> 去年我写地坛,写的是“四季书”,是追问,是怀念,是沉甸甸的哲思。今年我站在丰子恺的画前,看那些青瓦白墙、芭蕉竹影、窗内围坐的人,忽然觉得那些关于生死的追问,好像不必急着回答;那些关于残缺的遗憾,好像也可以被一笔一画地,画成清欢。</p><p class="ql-block"> 丰子恺说:“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这话放在地坛,放在史铁生身上,放在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身上,都合适。</p> <p class="ql-block"> 我踩着一块块青灰色的方砖,侧身回眸,眼神里带着几分从容,像是在说:地坛的秋天,不只有银杏的金黄,还有这些沉淀了岁月的古柏。原来最动人的清欢,从来都在身边的一草一木里。</p><p class="ql-block"> 从史铁生到丰子恺,从“为什么活”到“怎么活”,地坛用一年时间,给了我一个温柔的过渡。忽然就懂了他笔下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松弛与暖意。</p><p class="ql-block"> 银杏还没黄,画展还没开。地坛还是那个地坛,只是我的心,从史铁生的沉重里,慢慢走到了丰子恺的清淡里。 从“为什么活”到“怎么活”,从追问到安放,从怀念到遇见——这大概就是时间给我的礼物,也是地坛给每个游人的礼物。</p> <p class="ql-block"> 画展开幕后,我还会再来。到时候银杏该黄了,画也该挂好了。我想在丰子恺的画前站一会儿,再在史铁生的树下坐一会儿。一个教我活,一个教我好好活。</p><p class="ql-block"> 此刻,在柔和的秋色里,我正在与一段凝固的时光并肩而立,与远去的史铁生的背影相望。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被岁月轻轻托住的安稳——在秋日午后,坐在老树下,风来,叶落,仿佛在说——“这里秋天真美,而我,也正好在这里。”</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b0hwy05?first_share_to=copy_link&share_depth=1&first_share_uid=17144736" target="_blank">地坛四季书——怀念史铁生先生</a></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作者简介:</b></p><p class="ql-block">郝秀琴,笔名琴子,网名止水孤鱼,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词协会理事,实力派女作家、诗人,著有长篇小说《西河湾》(上中下)《倒流水》《雪伦花》《漂泊羊城》等17部著作,多部作品被国家图书馆、现代文学馆以及哈佛、北大、纽约公共图书馆等海内外知名图书馆收藏。</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美篇编辑:止水孤鱼</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美篇插图:止水孤鱼摄影</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