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孙徽</p><p class="ql-block">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自己越奔跑越感到渺小，正如明天你好中的歌词中唱的那样，长大以后我只能奔跑，多害怕黑暗中跌倒。其实有无数次自己中痛苦中走了出来，但又总因为一些杂七杂八的事需要再次抖露出来，当然别人提起也是好意，这一点我是毋庸置疑。更确切的说是想到了我们也是想帮助我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前两天一位亲戚让我写家庭情况的说明，与其说是说明，倒不如说是写最惨的状况，似乎能只要能写出悲惨，便可拿到那份学校给的贫困补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爱人可能会考虑到我是大概率是不会主动去写这份说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周日的夜晚，当孩子们都睡了，她一个人趴在书桌上开始拿起儿子的笔，写起那份家庭情况说明来，其实在我的脑海里有无数遍关于家庭情况的说明可写，可我又不忍去将自己内心的痛苦彻底给展现出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也许是一直骨子里潜藏着的那份“不叫，不言。”在默默消化我内心的痛苦也是一种美好。当我将那些写出来了，就好像个乞丐似的在向那些发补助的人们喊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爱人坐在那里写了又揉碎，又拿出一张打印纸来又开始写上两行又揉碎了，扔在垃圾桶里。眼圈红红的像一尾红着眼的家兔在写自己的传奇一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要说不心疼那也是假的，毕竟是和自己生活了将近十五六年的爱人，对她了解的清楚不能再清楚了，与其说我写的是痛苦，那她写的又何尝不是在揭我们生活中的伤疤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区区几百元的补助，说少也不少，可想当年那些文化人不为半斗米折腰的骨气我是有一点，但爱人却舍不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写不出就算了，我对爱人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你是嫌弃钱少吧，还是不好意思开口呢？爱人几乎是一句话命中了我的心坎上，我不是嫌弃少，更主要是不想低那个头而已。</p><p class="ql-block">都不，总感觉我们在整个学校像没穿衣服的行者，一点隐私都没有了，我不知道儿子有没有这种感受，反正连我们最起码的自尊都丧失殆尽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管他呢？想想可以给儿子买半年的液态奶的钱也不错，总比我伸手问你要强些，也可以减轻一点家里的负担，我来再琢磨琢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爱人让我先睡了，她还在夜色中寻思着怎么描述我们特殊的家庭情况说明。</p><p class="ql-block">星期一的早晨，亲戚又来了电话。</p> <p class="ql-block">要我们拍几张家庭情况的照片，要是说文字上的悲惨还可以掺假的话，那照片可就是实实在在的苦难给展现在众人面前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说哥，要是真只是几百元的话，那就算了，因为感觉我们的底裤都被学校给扒光了。我和亲戚用的是语音，没有用文字，可能是内心有莫名的怨气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能大家会说我这人就是矫情，穷不说还有这臭脾气。其实当我说出那些话之后也就立马后悔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是枉费了亲戚的一片心意，二来对不起爱人在深更半夜编出来的那份家庭情况说明。三来也对不起儿子在班主任面前的小心翼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打了个视频给爱人。爱人当时没接，一会过后她便发了视频过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说了亲戚让拍照片，并说了他的意思：家里怎么穷酸就怎么拍，那样才有机会拿到那份补助，而且要让我们全家都出境，明显这个时候我是不能出境了，还有我的父亲也是如此，因为我们在八点之前都为了生活而开始奔波了。一个在十公里之外，一个在五公里之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后我说被我拒绝了，不就是几百元钱吗？显然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没有底气的，因为爱人在那个夜晚将所有的苦难全盘托出的时候，也可以说是掏空了她的整个心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你真是，那对得起亲戚的帮忙吗？你啊下次说话真要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让他以为我们是嫌钱少了才放弃的，那下次别人怎么才能帮你呢？爱人说完这些在视频那头眼睛望着窗外，似乎那张脸上写着的也是对我的失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顿时语塞起来，是啊，我说过之后便后悔了，可我随后补发了一条中午我让我家爱人补拍的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能是亲戚也考虑到了我的感受，要我简单拍一下整个家的外部轮廓就行，让我爱人抱着老三，拉着老二站在寒酸的大门位置再拍两张就行，至于儿子坐在那里学习的情景那等中午他回来再补拍也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人活在这个世上除非是真正的强大，像我这种玻璃心的人，是不会轻易的将自己的脆弱展现在众人面前的，特别是提到儿子更是提都不想提，提一次可以说都是在伤口上撒盐，所以我对爱人说情愿不要那些什么所谓的补助，不是拍儿子的残疾证，又是要学籍号什么的，好像他小小的心灵要承受来自同学的异样的目光，比我们要多得多，还好儿子不像我是玻璃心，要是我的话，估计早从那个教室回家来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儿子的乐观也让我的担心显得多余，亲戚每次从他那里拿走材料他也会对亲戚说上几句感谢的话，这一点明显比我上学那时强上不止多少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我像他这么大年纪，要说家庭情况也不是特别的好，只是让比最差稍好上那么一点，哪怕每次要交费的钱是大人们借的，也不会跟老师要那个免费的名额，更别说那些贫困的补助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师三番五次提醒大家如果家庭真的有困难可以让家庭写个申请。可每次我也将老师的这类话当成了耳边风，这耳朵听那耳朵便冒出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与那些社会上不穷还装腔作势装穷人，领各类补助的人来说，我的脸皮太薄了，薄的像皇帝的新装，只能遮掩一份我们的纯净的心灵，我们没有称得上一份像样的工作，没有一所像样的大房子，没有一份幸福可言的家庭，更没有可以炫耀的资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也就像裸奔在这个世俗的社会上。</p> <p class="ql-block">本来儿子去年因为入学就和学校发了不愉快，可当时也没见有人来帮我们，用亲戚的话说,当时也没和他打个招呼，我笑着说，我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找麻烦，要是在你的业务范围内还好，要是你再解决不了给你也找了添堵的事不是，所以我选择了经过官方来处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所以就有了后来校长亲自打电话来要求和解的电话，虽在后来大家也是面子上和气了，但他的内心估计也同我的内心一样，连看见对方估计都觉得恶心。而当我现今又准备去申请各类补助，估计他的嘴都笑掉大牙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也是因为我学校产生了入学前的不愉快，所以哪怕儿子整个初一都快结束了，我一次也没踏进我那个曾经同样挥洒了三年汗水的中学校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一次雨下的很大，我回去的稍早一些，告诉爱人今晚我来接，毕竟一个女人家的力气也是有限，再说还下着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被爱人给拦下了，没事，我将车从旁边的小路开到廊檐下，我慢一点也没什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知道她这是顾及到我的感受。就像儿子从学校带回来的反馈一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班主任问起过他，你爸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能将电话从省教育厅打到县教育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听了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心酸，说实话但凡你拿我家孩子还当个孩子看的话，我也不至于去和你们僵到那一步，眼看都八月三十号了，睡一觉也就开学了，可你还是为难我们说教室不能从三楼搬下来，还说要是搬下来也可以让我自己解决投影设备的问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而在还没踏进那片净土之前，儿子却感觉到了一份肮脏的酸臭之气。用亲戚的话说他们在等着我送礼，等着我请他们吃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本有千万种解决问题的办法，偏偏我走的是他们最不愿意见的那一条，也是把他们的底裤都给扯了个干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所以也就有他后来校长打来的和解电话，让我别再追究当时他所说是整个学校党委研究的决定，因为我要他提供整个当时的会议记录，及所有参会人员的名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要追究的是你整个党委班子，在再在看来你们没有一个合格的，违背了党对你们的培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久未露面自然就有一份神秘，也算是我们的一份遮羞布了，不过这可就难为了爱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其实也不是每份补助都能顺利通过，但每次都是这材料，那照片的准备上一通，爱人不是跑这复印，就是让我在单位打印，到头来我也懒得管那些所谓的补助到底有没有拿到，似乎我们的贫困，还达不到学校要求的补助要求，有些信息也就胎死腹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知是年龄的原因，还是真得想做到一份清高的姿态去面对生活，所以对于社会上的一些补助我常对爱人说，要是我们的孩子都好好的，我打心底里不认为这种补助是光荣的，反而感觉是对我们的侮辱，我情愿不要，谁要是惦记给谁好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倒是一句话也没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们各自扶持起孩子们的生活起居来，我给儿子挤着牙膏，端着洗脸的水，拿着洗漱的杯子，盆里还放着接漱口水的另一个杯子，美好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又在期待着明天的到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明天你好，含着泪微笑，越美好越害怕得到，每一次哭，又笑着奔跑，一边失去一边寻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长大以后我只能奔跑，我多害怕，黑暗中跌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