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风雨 静守初心,第一回

绿水青山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昵 称:绿水青山</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美篇号:524030041</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图 片:来自豆包制作</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这部自传体小说以章回体的章法铺展叙事脉络,将半生风雨里的初心坚守缓缓道来。</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第一回</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童年苦乐交织 父亲蒙冤受批</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在雪峰山层峦叠嶂的褶皱深处,藏着一座名叫黄土江村的小山庄。一湾清澈见底的小河绕着村边芳甸缓缓淌过,淌进每一位村民的心底,默默哺育着一代又一代村里人平安成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当小河绕到四亩大丘的田堂旁边,便聚起一座拦水坝,蓄出一潭绿得透亮的深水;深潭两岸的多情的林木,总爱在这面明镜似的潭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倩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深潭上游的小溪上架着一座木桥,桥边立着一棵苍劲的古松,枝繁叶茂,四季常青。松柏底下坐落着一座错落有致的四合院,当地人唤作老店上,院里住着一户蒙姓人家,四世同堂,日日飘着暖融融的烟火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一九六二年八月初的一天,一个男婴伴着清亮的啼哭呱呱坠地,“哇啊——哇啊——哇啊”的声响像石子落进平静湖面,漾开层层涟漪,给这寻常小院增添了几分鲜活的欢乐之喜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这孩子在娘胎里只待了七个月,因母亲体质偏弱动了胎气,早早便早产了;刚出生时身形小得可怜,才两三斤重,大伯父说得格外生动:“这娃用我的大衣口袋就能装下来。”父母生怕他难养活,便找村里懂旧俗的老人讨主意,“别担心,这娃命硬好养活,”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姑姑掐着指头推算,笑着宽慰他们,“他生于巳时,正是长生之地,根基稳着呢!”母亲将信将疑,悬了许久的心才暂且落了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听父亲说,生我的前一晚,他梦见一条金灿灿的龙在屋梁上游走,他往哪边走,龙就跟着往哪边游。“我估摸你怀的是个男孩,”他对母亲说,“咱们给他取名蒙小芳,盼着他长大后芳名远扬,行事坦荡。”父亲是个读书人,取名总蕴藏着满溢的温厚期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这娃骨子里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生命力格外旺盛,一天一个模样,不到三个月就长得圆滚滚的,脑袋敦实,脸蛋红扑扑的,额头方圆,印堂宽阔,眉清目秀,个头身段和足月的孩子没什么两样,见人就笑,还咿咿呀呀抬着小手打招呼,活泼又可爱,真真配得上“小芳”这个藏着暖意的好名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新生的生命看似弱小,却有着蓬勃的力量,自有其不可抗拒的生长节律,沐浴着四季的风雨就能保持积极向上的姿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斗转星移,岁月悄无声息地淌过。一九六五年冬天年关将近,公社召集各大队劳动力开展四清运动,也就是社会主义教育运动。起初是在农村清查账目、仓库、财物、工分,整顿集体风气,后来逐步扩展为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运动后期调子渐渐拔高,阶级斗争的氛围也越来越浓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伯父被划为“四不清”干部,被扣上政治不清、经济不清、组织不清、思想不清的帽子,软禁在公社里,失了人身自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那时我已三岁,父亲担任小队出纳,自然要全程参与这场运动。眼看临近年关,父亲就到信用社取了七百元人民币,大多是印着钢铁工人头像的两元面额新钞,装在手提袋里挂在会场的木柱子上,准备给社员们发过年的工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傍晚散会后,父亲急着赶去公社开导伯父,劝慰他:“四清查的是集体的事,有不清楚的地方如实说出来,把问题捋顺,有错就改,放宽心,实事求是好好配合,别胡思乱想把自己压垮了。”兄弟俩聊了一个多小时,伯父才说:“小弟,别为我发愁,我想开了,事情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如实配合清查,对错自有公论,心里坦荡,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你放宽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父亲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想起那手提袋挂在会场木柱上的七百元钱,心里猛地一沉,三步并作两步赶回会场,一看彻底傻了眼,手提袋和钱全都不翼而飞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这消息像一道晴天霹雳,父亲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慌慌张张找了一遍又一遍,哪里还有半分钱的影子。心口一阵阵发紧,手脚冰凉,惶恐、懊悔、无助齐齐涌上心头,脑子里乱成一团,天旋地转间只觉得暗无天日,整个人失魂落魄,连走路都飘着,失了重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三岁的我哪里懂世事艰难,人心险恶呢?整个家仿佛塌了半边天,我却还懵懂地沿着楼梯爬上爬下,只顾着嬉笑玩闹。可我依稀记得,父亲躺在火炉边的长凳上,半天一动不动,屋里静得吓人,那时我的父亲该是何等无助绝望,有泪咽在肚里,有冤无处申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我父母面对着重重压力扑面而来,旁人的非议、无端的委屈沉甸甸压在心头。可他们没有就此沉沦,咬咬牙,毅然挺直脊背站了起来。不问前路多难,守住本心,坦然面对风雨,任凭世事起落,始终攥紧心里那份坦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晃我长到五岁半。因为父亲在村里当民办教师,大伙都尊称他一声蒙老师。一九六八年春天,我踏进校门读一年级,又因为“小芳”这个名字带着几分女孩子气,蒙老师便给我取了个阳刚一点的书名——蒙少明,盼着我年少就能明事理、知分寸,守正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那时候家里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一年到头挣的几个钱,大半都用来还“丢钱”欠下的债。母亲之后接连生了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其中三个刚生下来就夭折了,最后一个妹妹好不容易养了半个月,也没能留住。唯独我是父母亲的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在我朦胧的童年记忆里,尽幸福自由温馨的回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读小学的那段时光,是我快乐童年里最鲜亮的部分。曾记得七十年代的某年六一儿童节,公社中学热闹非凡,十个大队的小学生排着队,从四面八方赶来欢度节日。孩子们胸前飘着鲜艳的红领巾,校园里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大家挤在一起,互相张望说笑,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欢喜。那份简单又热烈的快乐,时隔多年回想起来,依旧清晰暖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白天的运动会赛事热热闹闹地开场。校园运动会条件简陋,却处处透着热火朝天的劲儿。田径场上,哨声一响,短跑的孩子们撒开脚丫往前冲,脚下扬起细细的尘土。跳远的同学助跑、起跳,奋力一跃,引来阵阵叫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篮球场边,皮球来回蹦跳,孩子们追着球争抢、传球,衣衫被汗水浸透。没有崭新的器材,没有平整的塑胶场地,可大家拼得认真,呐喊声此起彼伏,简陋的土操场上,满是少年蓬勃的朝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晚上文艺汇演拉开帷幕。汇演就设在操场的土台子上,几根竹竿撑起一块红蓝相间的旧幕布,上方挂着红底黄字的横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台下一排排摆着木板凳,全公社的父老乡亲早早坐好,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热热闹闹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上台的小演员们,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脸蛋抹上淡淡的红胭脂,女孩子们辫子扎得整整齐齐,男孩子个个理成平头,精神十足。锣鼓一响,伴着二胡清亮的调子,孩子们认真地唱歌、表演节目。没有耀眼的彩灯,也没有精致的道具,可他们神情庄重,唱得响亮。台下掌声一阵接着一阵,观众们看得入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每个大队小学至少要出一个节目,我们小学没有提前排练节目。我父亲就临时决定让我去表演。临时抱佛脚,我就匆忙上阵,挑选了《智取威虎山》第七场,参谋长少剑波演唱的《我们是工农子弟兵》这首歌。我父亲找到我们大队在中学读书的一位男生,借来一身黄色的解放军服装,我穿在身上有点不合身,袖管裤腿都长得像古戏里水袖一般。但我全然不知害羞,站在幕后静静等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下面由黄土江小学的蒙少明演唱《我们是工农子弟兵》”,报幕员用稚气悦耳的声音说道。我从容地登上台,模仿参谋长的样子开口道:“老乡,”随即亮开还带着稚气的嗓子唱起来,“我们是工农子弟兵,来到深山,要消灭那反动派,改天换地,几十年闹革命南北……解放区人民斗倒地主把身翻,人民的军队与人民共患难,到这里为的是扫平威虎山!”歌声一停,我向观众深深地鞠躬,“谢谢大家。”我礼貌地说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顿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有的观众站起来又坐下,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平息。我想不是因为我唱得有多动听,而是大家被我小小年纪处事不惊、临阵不乱的气场打动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时隔多年,当年表演的场景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话说当年父亲丢钱的事,始终没抓到偷钱的人,他反倒被诬陷成自偷自盗,被扣上了投机倒把犯罪分子的帽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那时我已经七八岁,渐渐开始懂事了。我清楚记得那段日子到处都是紧绷的气息,我们住在新店上六排靠边的屋子里,整排房子的墙壁上横七竖八刷满了白纸黑字的批斗标语,有一句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打倒投机倒把犯罪分子,让他永世不得翻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一天晚上,一个远房亲戚偷偷跑来给父亲报信,说明天要开你的批斗会,你多留神,尤其是那个女人闹得最凶。山雨欲来风满楼,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第二天上午,大队大会堂坐满了男女老少,满场的空气都像凝固了似的。民兵营长大声吆喝道:“把投机倒把犯罪分子蒙某某押上台来!”父亲被押到台前中央,温声辩解:“我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从来没搞过投机倒把,那笔钱是实实在在被人偷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兴冲冲跳上台,指着父亲的鼻尖恶狠狠地叫嚷:“你说我偷了你的钱,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额头上写着‘贼’字!”他瞪着铜铃似的眼睛,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紧接着一个中年妇女也跳上台,尖着嗓门数落:“抓奸要抓双,拿贼要拿赃,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你的钱,哪只手抓到了赃物?”她一边恶语伤人,一边张牙舞爪地扬着鞋巴掌往父亲脸上扇。母亲再也按捺不住满心的愤怒,冲上台质问他们今天是要文斗还是武斗,不甘示弱地和那个中年妇女对骂起来。最后还是大队副书记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钱又不会说话,是蒙老师弄丢的,就让蒙老师赔吧。”一场批斗会就这么草草落下帷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我站在台子底下把全程看在眼里,我恨我没本事替父亲辩驳,也没口才和那个撒泼的妇女对骂,只在心里暗暗发誓,长大了一定要出人头地,回来替父亲雪耻报仇。那时候我天天盼着自己快点长大,多少次梦里都梦见自己已经长大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批斗会后父亲就被送去劳动改造,学校停了他的课,把他安排到二队干活,临时住在大队秘书家里。一天早上母亲让我给父亲送早餐,我到了秘书家却没看见父亲,秘书温和地告诉我,你父亲昨晚一个人去山马坡守野猪了,等会儿就回来。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哗哗滚落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我可怜的父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素来不善言辞,从不惹是生非,是个连树上掉片叶子都怕砸到头、性子慈善得像菩萨一样的人,竟要受这般迫害,怎让人情何以堪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当看见父亲从那条宽阔的横路上走过来时,步伐带着风,见到我时脸上挂满了笑容。来到我身边,他摸摸我的脑袋温和地说:“不要为我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大雨过后,必见彩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看着他拿得起放得下的坦荡模样,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欲知后事如何 请听下回分解</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作 者 绿水青山</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