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乡趣事

门坎猴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我们经常往乡下跑。

因为那时单位在盐井乡驻有一个烤烟挂钩点。要经常去了解和反馈烟农们遇到的问题。

我们编辑的少数民族专辑里民族服饰缺乏许多图案，需要补充补拍。我随身带着照相机。

一天临近中午，我和乡里干部在村东头地块里查看烤烟长势。老远看见一群小学生放学回家。

突然萌生拍乡村学生的照片。就老远迎头朝他们跑去。

那群乡村小学生从没见过照相机。看见我胸前挎着相机朝他们追，吓得转身朝刚才我站的地方转身逃跑。经过好些天的熟悉后他们才知道这物件的实际用途。我呢？！任务完成时相机内还剩有两三张胶卷底片。就邀请他们合影。回城冲印后带回山乡，他们看到自己憨实的身影和敦厚的表情时，都开心地笑了。那种稀罕和惬意，回忆起都那么鲜活。

乡政府后面的村里，有个三四岁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特别爱粘着我。我在宿舍里写报告，他会静悄悄地推开门缝，蹑手蹑脚地走到我身后，放两三个核桃或几颗板栗。当我发现抱他时，就拼命挣脱往外跑。额头上还沁出晶亮的汗珠。那模样可讨人喜欢。

楼下空地上经常窜来一只两三百斤重的黑毛大母猪。他就跑去骑背上驱跑。母猪极不情愿有人骑它，哼哼哈哈使劲猛跑，企图把他摔下来。无论母猪怎样使性子，他都紧抓鬃毛匍伏猪背。直到母猪累得喘不过气时速度慢下来，他才像个胜利的骑士放开它。

他虽然才三四岁，农村生活经历和经验颇多。他告诉我，水田边的小沟里怎样用畚箕捞泥鳅。田埂上的哪些小洞里能钓到黄鳝。村边草地上的牛群里，哪头牛是哪家的？！说这些事情时，两只黝黑的大眼睛在浓密的睫毛下忽闪忽闪。那神情如数家珍。

一天清晨，我到不远的老许家园边的花椒树上摘嫩叶。突然看见离我十来米远的大黑狗对着另一棵粗壮的花椒树狂吠。

我正纳闷时，大黑狗就突然后退。一条镢把粗细、黑黄相间花纹的乌梢蛇就倏地从花椒树上窜下与大黑狗对峙。蛇斜起头，吐出猩红的信子向狗冲去。黑狗则一边狂吠一边躲闪。

我也不敢挨边，就呆呆地站着观望。

蛇狗冲躲闪腾数分钟难分胜负时，老许家大儿拿把铁锨冲向乌梢蛇。蛇就放开黑狗转向小许。这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勇猛机灵，只挥动两三下铁锨就把蛇打昏在地。他从门前房角拿出一个大瓦缸，用铁锨把昏厥的蛇装进去并用一个大石板盖住。

大黑狗目睹了小许帮助它战胜了这条乌梢蛇。就跑到小许腿边用身子搓擦。好像是在报答助力之情。

（题图来自网络向原作者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