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熙坤</p> <p class="ql-block">美篇号:168537612</p> <p class="ql-block"> 去梅岭,本是抱着避暑的俗念。可如今是深秋,雨一阵紧似一阵地来,天气便凉了下去,此时的南昌人是不大愿意上山的!我却偏偏挑了这个时侯上山,倒像是去赴一场无人理睬的之约。江西南昌的梅岭,自古便被唤作“第十二洞天”“二十福地”,它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奇山,而是需要你在绵绵的雨丝里,慢慢去悟、去品、去咀嚼的。</p> <p class="ql-block"> 车到山脚,雨便更密了。不是瓢泼的,是江南独有的、织成一张细网的雨,网着一山的青,一山的静。梅岭是南昌的后花园,雨天里,这花园便没几个人来赏了。也正因如此,它才肯把平日藏着的那一面,悄没声儿地露给你看。</p> <p class="ql-block"> 顺着湿漉漉的山路往上走,苔痕便随着雨意漫了上来。行至洪崖丹井,这里是华夏音律的创始之地。遥想黄帝时代,那位精通乐理的伶伦,隐居西山,采药炼丹。他不计年月地捣药,直炼得西山顶上香雾弥漫,山岩一片丹红。如今,那“洪崖”二字的摩岩石刻仍清晰可辨,而欧阳修品评的“第八泉”状如玉帘,在雨中正淅淅沥沥地诉说着千年的孤寂。这雨声,大抵与当年伶伦听到的并无二致吧。</p> <p class="ql-block"> 继续前行便是乌井水库,在雨季来临前乌井水库已快干涸了,而四季花谷的曲径通幽,又给了我另一种幽静。雨没有停下的意思,独游幽谷,别有一番滋味。</p> <p class="ql-block"> 再往高处,便是紫清山。东晋的郭璞曾在此留下“左把浮丘袖,右拍洪崖肩”的游仙诗,引得后世欧阳修、曾巩、黄庭坚乃至岳飞、刘延等无数名人先后来此游览赋诗。我站在山门前,看古木葱茏,看雨雾将群山披上轻纱。浮云不共此山齐,山霭苍苍望转迷。在这历史的烟雨中,人会陡生一种渺小感。</p> <p class="ql-block"> 行至梅岭之巅的罗汉峰,洗药湖便在眼前了。湖不大,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细纹。史载明朝名医李时珍曾携弟子在此采药洗药。在这“朝观东方云海日出,暮瞰万家灯火”的胜境,这哪里是凡间,分明是现实版的“仙侠世界”。由于此处夏季平均气温仅22℃至25℃,常有云海,偶见佛光,成了避暑胜地,难怪南昌人上山大都是为了这点清凉。</p> <p class="ql-block"> 在云雾深处隐隐透出几根冷峻的铁骨,那是702广播电视差转台。这是我们下属的单位,过去因着工作我也曾数次来此。那时多在晴天,只觉得这山头险要、路途遥远。今日雨游至此,再看那高高的发射塔,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竟觉出一种别样的孤勇;看的仍是那份在风雨中岿然不动的坚守。</p> <p class="ql-block"> 下山途中,路过了楠坪古村和岭溪谷。山间民宿的屋檐下,雨水滴答。淋湿了花、淋湿了树、淋湿了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花草的馨香,让人醉了心又醉了神。然而,最让我流连的,是掩映在雨雾中的江西明清古民居博览园。</p> <p class="ql-block"> 园里收着几十栋老宅子,都是从江西各地一砖一瓦迁来的。大夫第、荣华第、翰林府、远和堂,一栋一栋地挨着,青灰的砖墙被雨洇湿,颜色沉了下去,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旧书页。天井里的水积了一小洼,雨从四方屋檐落进来,落在石板上,落在青苔上,落在那些说不清年岁的柱础上,一声一声,各有各的响法。荣华第的木雕麒麟、松鹤,在阴雨天里模模糊糊地凸在木头上,像睡着了一样;远和堂里那文天祥的《正气歌》雕板,被潮气润得发软,墨色深邃。我坐在堂屋里听雨,头顶是黑漆漆的梁架,鼻尖是旧木头的味儿。</p> <p class="ql-block"> 即使是雨天,这样宛如“仙境”的梅岭,也值得来一趟。被深秋的雨包裹得朦胧的梅岭,少了烟火,多了仙气,这雨中的美,自然也少有人能一睹芳容。人平日里看山,总想着登顶俯瞰,可在雨天,你是爬不过云的。云在你前头,也停在你后头;山在云里藏,也在雨里立。你走,它也走;你停,它也停。在这场雨里,我倒觉得,不是我游了梅岭,而是梅岭游了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