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inherit;">屏上光阴 —— 记南京大学苏州校区图书馆大数据综合展示平台</b></h1><h1><br></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26 年 10 月 23 日,星期五。我们一行到南京大学苏州校区参观开会。下午行至图书馆,我抬手拍下室内墙上一块电子屏。照片留下的时刻,是午后一时四十七分二十五秒;屏幕正中写着 "南京大学图书馆大数据综合展示平台"。</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它不播放宣传片,只把图书馆这一天的运行一栏一栏列出来 —— 一屏深浅相间的蓝,各归各区,像一份随时更新的报表,也像一本翻开的流水账,记的都是书与人的即时往来。</span></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屏上</b></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屏上所见,大略可归为五处:一榜书、一列新书、两条曲线、一组数,再加一行小字。</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左上方是 "借阅排行榜",按借阅多寡排出九种书。顾颉刚先生的《顾颉刚读书笔记》十四次居首;钱海岳的《南明史》与英国人保罗・肯尼迪的《大国的兴衰》各十三次,分列第二、第三;往下是十二次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十一次的《千亿个太阳》、十次的《资本论》;再往下,《论人与人之间不平等的起因和基础》《理想国》《侯卫东官场笔记》各八次。前三名配着书影与著者姓名,其余六种只留书名和一行次数。</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份榜单的背后,是无数个安静的午后:有人在《资本论》的书脊上摩挲,有人在《理想国》的扉页前停下。排在前头的书未必最重,却一定是这一季被翻动得最多的。</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左下方是 "新书通报",共四条,各有书影、书名、著者与出版社:周荆等人所著《房屋买卖与租赁》(中国法治出版社),郭娜等人所著一册谈河北省数字经济的书(河北大学出版社),鲜言的《金融相对论》(中国财富出版社),荷兰人简・梵・迪克的《数字鸿沟》(北京大学出版社)。受屏面字段所限,其中两种的书名或著者名只显示到一半,读到的只是一个片段。新书通报像是馆里新来的一批朋友,还无人熟识,先在此排好队,等着谁来认领。</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右上方是 "借还书系统",两条曲线并立,一条记借出,一条记还入,横轴自八时伸到十四时。照片上两线自开馆后逐时上行,到午后已近当日的高处。曲线右侧竖着三个数:今日借阅九十八册,本周一千三百三十册,累计一百零七万四千三百三十七册。前两个是眼前的数目,第三个却压着长长一段光阴;至于这 "累计" 所算,是全校各馆还是本馆一处,屏上不曾说明,也就不必替它推测。</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右下方是 "到馆统计",最醒目的是 "累计到馆四百六十三万九千八百四十六人"。其下一条折线,自周六铺到周五:周六七百七十五人,周日八百零二人,周一涨到一千二百零七人,周二一千一百三十九人,周三九百六十五人,周四九百零八人,周五三百二十人。原来一周之中,最热闹的是周初,周末反倒清淡。折线之旁另有两行:本周到馆四千五百九十九人,本月到馆一万七千六百九十八人。这两处与那条逐日的折线是不是同一副尺子量出来的,屏上也没有交代,我只照它写下的数目录下,不为它合账。</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屏的右上方标着 "2026 年 10 月 23 日 星期五" 与 "13:47:25",给满屏的数字落下时间的印记。左上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闭馆音乐:夜的钢琴曲(五) 石进。" 这一条与统计全不相干,却让人想起图书馆的另一半日子:夜里人流散去,灯一盏盏熄下,一段琴声把一天的动静轻轻收拢。</span></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屏外</b></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屏上写的是这一日;要问这块屏何以立在苏州,须把日子往回推六年多。</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19 年 3 月 16 日,苏州市与南京大学签下全面战略合作暨苏州校区建设协议。2020 年 6 月 23 日,教育部批复同意建设;7 月 22 日,校地第三次领导小组会议召开,办学总方向定了下来,总投资一百二十八亿元;9 月 8 日,建设工程正式启动。2021 年 7 月 14 日,首栋建筑封顶,共建太湖科学城环南大科创圈的战略框架协议同日签署。2023 年 7 月 22 日,首批五百名本科生入驻,校名石揭幕,东区启用。2025 年 8 月,西区启用,两期建设告成;同年 12 月 19 日,苏州校区全面启用,环南大科创圈建设方案暨三年行动计划也在当日发布。从签约到全面启用,前后六年九个月,这一段日子,正是这块屏的 "前传"。</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南京大学创办于 1902 年,百廿余年间校址几经迁移。1952 年全国院系调整后,学校迁到鼓楼,以原金陵大学的校址为家;2006 年在仙林破土奠基,2009 年投入使用,2012 年仙林成为主校区;等苏州校区建成,便有了鼓楼、浦口、仙林、苏州 "一校两城四校区" 的格局,从南京主城一路走到太湖之滨。苏州校区占地一千六百二十二亩,总建筑面积约一百万平方米,以庄里山为界分作东、西两区,落在苏州高新区太湖科学城一带。按培养的安排,本科新生先在鼓楼校区受一年寻根性办学,再按专业分流到各校区。倘若这块屏所统计的正是本馆的读者,那么它面对的,大致便是这样一批师生:先在南京鼓楼校区 "寻根",再到苏州读书。</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校区一立起来,就担着一份特别的使命:做南大发展新工科的主阵地、跨越发展的新引擎。校内设有智能科学与技术、智能软件与工程、集成电路、数字经济与管理四个首批新型学院,又围绕人工智能与信息技术、功能材料与智能制造、化生医药与健康工程、地球系统与未来环境、数字经济与管理科学等方向组建学科群,取向是 "国家战略、南大所长、苏州所需"。校地双方把这件事唤作 "名城与名校的双向奔赴":苏州得一张亮眼的大学名片,南大的新工科得一方产业的土壤。校区之外,苏州高新区还规划了 "环南大科创圈",把校区周边的科研平台、企业与社区纳进同一片区域,让高校的智力与产业的需求对起话来。</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苏州校区的建筑,延续着南大以青灰为主的校园底色:灰墙红窗,又融进苏式园林的意趣,庭院面积近六千平方米,局部还用了苏州地产的御窑城砖。校区按三星级绿色校园设计,绿色建筑与装配式建筑的比例都是百分之百,集中能源站、地源热泵、污水源热泵、屋面光伏各司其职。图书馆取以馆为中心、"一核四翼" 的布局,把公共科研平台有序地分置四周;据图书馆方面 2023 年的说明,苏州校区图书馆开馆前已落实七万七千册纸质图书,并配有自助借还、射频识别、盘点机器人和座位预约等系统。照片中的这块展示屏,与这些系统同属图书馆智能化服务的一环 —— 屏上的数字安静,屏后的忙碌却不曾停过。</span></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一屏之能,一屏之限</b></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天我在这里觉得 "比较现代化,也比较科学",答案大概藏在三处。一是数据上的与时俱进。右上角那一行时刻表明,屏上所列并非事先做好的宣传,而是随馆内系统时时刷新的运行实况;借阅排行、新书通报、流通曲线与到馆人数同时铺开,读者不必再分头去问。二是服务上的智能化。数据能自动汇总,前提是进出、借还、盘点这些环节,早已交给自助设备、射频识别与机器人去承担。三是用法上的科学。借阅榜可用来体察读者的口味与馆藏的热度,为采买和推荐留个参照;借还曲线与到馆折线,可用来斟酌开馆的时段、座位与人手的安排;新书通报,则担着一份导读的心意。</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只是它也有分明的限度。屏上的数字,量得出 "多少",量不出文献的深浅与阅读的质地;有些字段因显示宽度所限,只留了半截; 周、月的合计与逐日的折线是否同一口径,屏上亦不曾说明。数据是忠实的,只忠实于它被要求记录的那一部分。</span></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