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耳朵听，那耳朵冒

孙徽

在一个单位呆的久了，与所有人都处成了朋友和亲人一般，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哪怕你不出去找他们谈家长理短，他们有的人也会找上门来，不是来以找个茶叶，就是添点水的来找个理由上门。我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等的魔力，让他们一有了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喜欢在我这里将他们的喜怒哀乐，都说给了我办公室的打印机听，电脑听，当然最主要的是说给我听了。在我眼里同事之间的那点事，无怪乎就是谁又和谁因为工作吵起来了，要不就是因为分工不公，而搞得面和心不和，总之在我眼里都是不算事的事。可事实落到他们各自的身上，就显得是大事了。 今天不太忙？这是我看见人影从我的窗户边上通过就猜到的一位老同事了，大家相处也是跟我的工龄相同，他来的还比我早上两年，可以说是厂是什么时候搬来的，他就是什么进厂的，可谓是元老了。可每天也就数他的牢骚最大最多。不忙，还有啥忙的废料也不拉，顶多还生产个两天也就没地方放了，估计我在这也是呆不了多久喽，惹人嫌了。听他这话的意思不用猜一定是又碰到了让他不顺心的事了。也没有找我的茶叶，更没有倒我的开水，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双手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头也是歪靠在上面，两眼无神地看着我，似乎我再不给他一个安慰的理由，他也就没再说下去的必要了。要是没猜错的话，能让他这样的人也只有一个领导可以做到，不光是他，也是所有人见了也都遛着走的人，没办法改变不了事实，是你拿他也没办法不是，除非你也像那些勇敢无畏的人们拍拍屁股走人。嗨，想那么多干吗呢？大不了遛着他呗，别硬刚，上有老下有小别跟钱过不去。这是我的原话。毕竟我的立场就是可以和什么都过不去，但别和钱过不去，至少在我目前的大部分时间里，还解决不了温饱问题，所以佩服那些可以做到说走就走的人。走还不至于，就是听他讲话就生气。你说我们这都是将近六十的人了，有些话点到脸上谁听了能受得了，再说要不是俺家属要动手术，小孩子们又走不开，我也懒得请这个假，不去吧她一个人又不讲不会说的，你心也不忍让她一个人在那......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谁又说谁的家庭会一直顺风顺水的走下去呢？所以对他说的带爱人去复查，并动另一个肿瘤的小手术也是深表同情，但领导位的角度可能又高于我这个普通人，所以对他的请假就没有给予好的回复了。他就那脾气，你也别把他所有的话都话都放在心上，也可能是他也碰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刚好你撞到了枪口上。在一个单位久了，你要说不必了解每个工友可以，但千万要理解领导。如碰到哪天领导的脸色不太好，那最好不要和他碰面的好，如果到了非要碰面的地步那也要捡如耳的说，不然你就等着有干不完的工作了，不是让你擦擦这，就是让你捡捡那的。给你添堵不说还有苦难言。不过也有像我这同事这们大胆和他怼的。最后的结果呢也就是落了个在我这里撒撒气的过个嘴瘾了。其实要说这位同事，也不见得都是领导的毛病，本身自己也就是个碎嘴的毛病，我都不能在家提到他，一提我的耳朵全是关于他的负面消息，不过这都是爱人带来的。前几年爱人有幸同这位同事共事了几年，所以对他也是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要是产品做的好了，那他是什么也不说，一旦碰到了一些不成熟的产品，那第一个报怨的就是他了，不是摔板凳就是扔工具的。不过大家也都理解了他的脾气，一旦碰到他这样也都各自走开了，要不大家都视而不见，让他去跟领导说进一点好的原料，要不就将整个生产线给改的更先进些，那样就不会出现堵塞这种状况了。他一听人们都这样怼他，也就屁也不放一个了，更可气的是他也见不得人闲着。这一点人们说他这一点是和大领导学的。简直就是他们的翻版。有的人直接指到他的脸上说：“你幸亏不是领导，要是领导那简直没我们活路了，再说你也不能当领导，要是当领导了估计你手底下的人能跑完。”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就悻悻的走了，也没顶撞上两句，直接摔了工具走开了。人家也不是一直忍着你而，是直接告状到领导那里，一会大领导也就跟着来了，本来本班人顶多费点时间就能解决的问题经他这一告状，可想问题的严重性了，全班人马每人罚款不说，还要扣当月的绩效，当然他也没落到好，惹得全班人马没一个不在背地骂他的。直至下班，也没见有个人搭理他的，让他也觉得不是滋味，尤其是当惩罚与金钱挂钩时，所有员工的心都一肚子怨气包括他自己。眼见没地方待了，我那里又成了他工作完之后的避难所。人啊，现在真难处，讲也讲不得。 其实他不来，我也早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经过，尤其是爱人他们班组的人送样到我这里我都知道了个大概。但有些时候哪怕明明知道了也要装着不知道，要不他会认为你也会对他有成见，像我这样有爱人在他们班组的人，更是要这耳朵听那耳朵冒，而且要做到像什么事也没发生那样。咋了，生产不都正常吗？你们一直都很麻利啊。 在假装不知情的时候是最违心的了，我一般是假装不是在写工作记录，就是在修着谱图。不敢正眼去看他，深怕他看出我的破绽来。不过有一点他是不能通过我的皮肤看出我的羞涩的，因为我的肤色受那几年爱钓鱼的影响，哪怕是红到了耳根人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不顺，让领导罚款了......他这掐头留尾的了了数语。其中的部分关于他的所做所为可是一点也没流露。我也着实一惊，不过也不奇怪，因为了解了一个人，也就对他所说的一些话做出一些判断，有用的听，没用的可听可不听。其实这样的人也挺好的，至少一些信息从他嘴里说出来我们也能提前高兴上一阵子。特别是一些重大节日时，他也没忘记到我这里来坐坐。今年过中秋不错，有月饼有水果，每人还有一份雕牌大礼包，我看那礼包没个二三百搞不定，还好我没买月饼，没想到都发了......真的假的？我说。天天上班的人们不光盼着的是节日的福利，更在意的是假期，不说能完全按国家的法定假日来，至少也落到个三两天吧。说陪陪家人可能有些虚伪，但可以好好坐在塘边上甩上两杆是真。当然这还是爱人那几年在和我一同上班时的想法，现在是没这份闲心来玩了。放不放假暂时还不清楚，反正我看礼品是都送来了，刚刚我去卸的货。像这样的同事，在我们单位如果都像这样那是多一个不算多，少一个就是损失，可到了最后企业要重整时，还真的把他留下来了，看来无论在任何时候，这类人在领导面前都是红人，随便放出一个不友好的信息，领导都不用自己去说，直接或间接的告诉他，他也就像个大喇叭一样给传出去了。如果有一天你听说了直接去问领导，领导也会装着无辜的样子。你们是听谁说的，我们还在开会研究呢？这谁的嘴真快。让你是哭笑不得。好像还落了个神经敏感的名份。最后领导还甩出一句：“你们不要听风就是雨。别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之类的话。这时候是说他呢还是不说他呢？似乎在人群中想找他的影子那是鬼影都不见了。最后所有人都在反思这是领导给我们上的一课，只是他充当了大喇叭而已，对他也是说不了好与不好，其实像他这类人也不见得心有多坏。甚至在我工作的这些年里没见过真正心坏到想当着他的面打上他一巴掌的人，他更是让我得罪不起的人，不是说我多有心计，而是他今天能当着我的面说别人的不好，而假如我也傻傻的当着他的面说了别人的不好，那有一天他与我的关系降到了冰点，相信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将我的话全盘拖出。到时我又在另一位同事面前人也不是，鬼也不是了。所以对他的到来，我是随时欢迎，虽不是什么好茶，但至少能让他的每次离去茶杯里都是绿意浓浓，心满意足的离开。虽没听他说过一句谢谢，但也会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些关于我是不与别人争是非的肯定。用他的话说，谁要是在单位再割不好你，那这个人在全单位就没有能割好的人了。我是打心眼里爱听这些话的，其实不说是滑稽，而是像我这小罗罗，从进单位的第一天起就奔着能挣点小钱养活家人就行，不想参与什么纷争，再说我也没那个心思去面对与我生活遥远的是非，什么面子，什么名分在我眼里皆是浮云。也许正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所以才走到了今天，但工作归工作，与工作无关的琐碎，我就这耳朵听那耳朵冒了。哪怕一直这样，我也是过了大半辈子了不是，口快心直的那位同事不知有没有活明白，其实我们各自这样，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人生的另一种活法呢？日子你过你的，我过我的，这耳朵听那耳朵冒好像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