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天津“洋味、古味、烟火味、水味”四味一体的风貌

江涵秋影

　　向海同行D24、25：11月2、3日，天津汇合、游览，骑行km，总里程1786km。

昨天，提早一天，按约定在天津市等待新疆昌吉骑友们！他们10月27日从新疆乌鲁木齐市乘火车于29日下午到北京西站，在北京游览3天，昨天从北京出发，骑行120公里到天津站，

今天上午9点从天津站宾馆到小白楼欧式风情街（一条全长约200米的欧式商业街区，建筑风格华丽，色彩浓郁，有喷泉、罗马柱、雕塑、尖顶和八角屋等典型欧洲建筑符号）、瓷房子、百年张园、五大道（万国洋楼博览群，成片老租界洋房）、津门故里（5A民俗街区，看泥人张、杨柳青年画等非遗，吃耳朵眼炸糕等津味小吃，感受老天津市井烟火）、意大利风情街（意大利式租界建筑群，重点马可波罗广场钟楼、拱廊街道，欧式建筑氛围感拉满），最后，沿着海河边的步行道漫游海河回宾馆。

一天的游览，天津的“风貌”与“气质”可以用“洋味、古味、烟火味、水味”概括素描，这些风味之所以能奇妙地共存于一城，靠的是一种“和合”的智慧与开放包容的底层精神。

　　小白楼200米：一步踩进欧式街区的浪漫序曲

我们从骑行的风尘里走进小白楼欧式风情街的那一刻，200米的街道像一块被时光精心打磨过的彩色宝石，瞬间把从沿海公路的旷野风里拽进了另一个时空。整条街不长，罗马柱立在喷泉边上，阳光落在色彩浓郁的墙面上，尖顶和八角屋的影子斜斜铺在石板路上，你不用特意找打卡点，随便站在哪个雕塑边上，都像站在了欧洲老电影的镜头里。和五大道连片的洋楼群不一样，这里的欧式风情是浓缩的、精致的，每一寸空间都把欧式建筑的华丽符号揉得恰到好处，路边咖啡馆的遮阳伞下坐着聊天的本地人，风里飘着现磨咖啡的香气，把单车靠在路边的罗马柱上歇脚的时候，会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刚骑完上千公里的渤海海岸，而是误闯进了天津藏了百年的小欧洲。

最妙的是这条街的尺度感，200米的长度刚好够你慢悠悠晃半小时，不用赶时间，不用走得累，可以蹲下来看喷泉溅起的水珠落在雕塑的大理石底座上，也可以抬头数一眼八角屋屋顶上精致的浮雕，这种不用费力就能接住的浪漫，刚好给我接下来的游览拉开了最舒服的序幕。

　　五大道万国洋楼：骑进半部近代建筑史

从小白楼晃到五大道的那一刻，你会瞬间明白为什么这里被叫做“万国洋楼博览群”。上千栋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建成的花园洋房连片铺开，马场道、睦南道、大理道的梧桐树把整条街道的阳光剪得碎碎的，每一栋小洋楼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天津五大道是天津小洋楼最集中的地方，也是近代名人荟萃之地。这里原是英租界高级住宅区，汇聚了英、法、意、德、西班牙等国风貌建筑，被称为“万国建筑博览会”。

“五大道”并不是历史上正式的地名，它之所以叫“五大道”，目前主要有两种解释：主流说法：20世纪80年代整修范围简称。20世纪80年代天津推进城市房屋整修时，房管部门选定了一个重点整修区域：成都道、南京路、马场道、西康路、贵州路这五条道路合围的范围。1982年，《天津日报》文章中首次公开提到“五大道”；1984年，天津市政府文件中正式出现这一名称。另一种常见民间说法是“马睦大常重”：马场道、睦南道、大理道、常德道和重庆道。

五大道前身是荒洼：19世纪末20世纪初，五大道地区原是天津城南一片坑洼塘淀，散落着一些窝棚式的简陋民居，当时有“二十间房”、“六十间房”等似是而非的地名。1860年天津英租界开辟后，这里被划为英租界。这里汇集了哥特、巴洛克、古罗马、折中主义、中西合璧等多种建筑风格，形成了姿态万千的西式建筑群体景观，建筑的私密性也构成了深幽寂静的街市风格。

1911年辛亥革命后，许多清朝皇亲国戚、遗老遗少从北京来到天津租界寓居；北洋政府时期的总统、总理、总长、督军、省长、市长等各界名流也在此留下足迹，不少人下野后在此寓居、力图东山再起。

五大道是天津最大的名人故居建筑群，居住于此的各界名人有百余位。如张学铭旧居（睦南道50号），张学良将军的胞弟张学铭（曾任天津市长），建于1925年，是英国庭院式风格，外立面以紫红色机砖砌筑，多坡筒瓦屋顶，前设花园。内部装潢考究，首层设有彩色玻璃提拉通天窗及暖廊、花室。庆王府旧址（重庆道55号），主人是爱新觉罗·载振（庆亲王）。建于1922年，拥有比利时掐丝玻璃、196根官窑三色琉璃柱等“四绝”，是五大道非常热门的打卡地。抗日名将张自忠旧居（成都道60号）；军阀孙殿英旧居（睦南道20号）； 著名外交家顾维钧旧居（河北路267号）；此外，还有曹锟旧居（南海路2号）、徐世昌旧居、潘复旧居（马场道2号）、陈光远旧居（大理道48号）等。这里也是藏书大家的聚集地，如周叔弢（睦南道129号）、张叔诚（成都道118号）等，他们的捐赠如今成为天津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五大道适合骑上单车慢慢晃，车轮碾过铺着老柏油的路面，两边的洋楼风格完全不重样：英式的乡村别墅带着爬满常春藤的院墙，法式的洋房有精致的老虎窗，意式的园林带着开阔的草坪，还有西班牙式的尖顶红瓦在树影里露出来。民园广场的罗马柱回廊站在阳光下，你站在广场中央抬头看，会想起自己之前在独库公路上见过的雪山峡谷，现在身边换成了百年前的欧式回廊，两种完全不同的壮阔感居然奇妙地撞在了一起。

这里的洋楼从来不是冷冰冰的建筑标本，很多院墙里还住着本地的老住户，偶尔能看见老奶奶在院子里晒被子，大爷拎着鸟笼从洋楼的拱门里走出来，百年的洋楼没有变成脱离生活的博物馆，反而和天津人的日常融在了一起。当你骑过一段缓坡的时候风从梧桐树叶缝里吹过来，带着洋楼院子里飘出来的月季花香，那一刻你突然懂了，五大道的魅力从来不是“看多少栋洋楼”，而是你骑着车慢悠悠穿过街巷的时候，能摸到这座城市藏在洋房里的百年呼吸。

　　津门故里：一脚踩进老天津的烟火根脉

从满目的欧式洋楼里拐进津门故里的瞬间，像突然从西洋的旧时光里一头扎进了明清的天津卫。

天津古文化街（津门故里），在街南、北两入口处各建有牌楼一座，其彩绘的形式是“烟琢墨石撵玉”式。其南口牌楼坊心上的文字是“津门故里”和“晴雪”；其北口牌楼坊心上的文字是“沽上艺苑”和“金鳌”。 “津门故里”，“津门”是天津的别称，“故里”是老地方的意思，“津门故里”就是天津卫的老地方，有天津卫的发祥地之意。“晴雪”，“晴”是天气好的意思，“雪”有“洗”的含义。“晴雪”是刚刚下完雪后的景色，晴空万里的天空，游人如织的街面，比喻人的心情非常纯真，仿佛被洗涤了一样，到这里为天后娘娘进香，为今后的好日子祝福。“沽上艺苑”，天津地处九河下梢，自古以来水源丰富、水网密集，天津又素有“津沽”、“直沽”、“沽上”之称，天津卫地域内有“七十二沽”。“沽上艺苑”就是天津卫的文化发祥地的意思。“金鳌”，“金”即金子、贵重之意，黄金为最值钱的金属；“鳌”即最大的鱼在跳过龙门以后称为“鳌”，是龙的化身。“金鳌”比喻将最好的和最高级、最高贵的东西聚集在一起。我国的成语有“独占鳌头”一词，意为：领先，并占有最好的位置和东西的意思。

入口牌楼上“津门故里”四个大字亮堂堂地立在那里，整条明清风格的步行街飘着面香、糖香、年画的墨香。你站在泥人张的老店柜台前，看着老师傅指尖几下就捏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天津大爷，眉眼间的哏劲儿都捏得丝毫不差；杨柳青年画的木版水印作坊里，老匠人拿着棕刷在宣纸上轻轻一拓，胖娃娃抱着大鲤鱼的图案就鲜亮地浮了出来。你咬一口刚出锅的耳朵眼炸糕，外皮酥脆掉渣，里面的红豆沙甜得温温柔柔，路边摊的熟梨糕冒着热气，茶汤的铜壶嘴滋啦一声冲出滚水，老天津的烟火气顺着热气直接扑到你脸上。

这里是天津的原点，600年的码头文化全揉进了这条不长的街里。你在这里完全听不到半句外语标识，所有的招牌都是中式的古铜色，所有的吆喝都是地道的天津口音，你咬着炸糕走在青石板路上，之前在渤海沿岸骑行见过的渔村、码头、渔港的画面突然和眼前的场景叠在了一起——原来沿着海岸线骑了上千公里找的市井根脉，就在这里。

　　意大利风情街：百年租界里的意式浪漫余温

从津门故里晃到意大利风情街，时空又一次完成了奇妙的跳转。这里是意大利在境外唯一的完整租界，200多栋原汁原味的意式老建筑连成片，马可波罗广场的钟楼立在广场中央，拱廊街道的阳光透过拱洞洒在石板路上，墙面刷着暖黄和砖红，窗台的三色堇开得热热闹闹。

走在骑楼的立柱之间，砖缝里还嵌着百年前的旧瓷片，原意大利领事馆门前的石狮子被过往的人摸得发亮，曹禺故居的老窗户里仿佛还能听见当年《雷雨》里的台词回响。街头的手作摊老板戴着黑手套，用旧铜钥匙磨成独一无二的项链，街角的小店里卖着意式冰淇淋，甜香混着海风的味道飘在巷子里。你站在马可波罗广场的雕塑下面抬头看钟楼的指针，风穿过拱廊吹过来，远处海河的浪涛声隐隐约约飘过来，百年前的鼓点声、洋行的打字机声、现在游客的欢笑声，居然在风里奇妙地融成了同一段旋律。

这里的建筑从来不是死的标本，梁启超的饮冰室、李叔同的故居都藏在这些洋楼之间，西方的建筑形态里装着中国近代史上最鲜活的思想碰撞，你指尖抚过老洋楼的墙面，能摸到中西文化在这里交汇的温度，这种跨越百年的氛围感，是国内任何其他城市都找不到的。

　　海河漫游：把一天的风景全揉进晚风里

当天色慢慢暗下来，沿着海河的步道慢慢往前骑，白天看过的所有风景，都在海河的晚风里串成了完整的故事。

海河是天津的灵魂，脚下的这条河，一头连着京杭大运河的千年古韵，一头连着渤海的万顷波涛，岸边的解放桥是百年前的钢结构老桥，灯光亮起来的时候钢铁骨架泛着暖金色的光，世纪钟的指针滴答走着，天津之眼的灯光在远处亮成一轮悬在河上的月亮。沿着河岸慢慢走，白天在五大道见过的洋楼、意风区见过的拱廊、津门故里见过的飞檐，此刻都站在海河两岸，灯光把它们的影子清清楚楚映在河面上，随着浪波轻轻晃。

刚骑完G228渤海段1786公里的海岸线，见过无数次渤海的浪涛，此刻站在海河边上，发现海河的水比渤海的浪温柔得多，它把乳一天看过的欧式浪漫、万国洋楼、市井烟火、百年风云全都稳稳接住，慢悠悠地往前流。河边散步的天津大爷拎着刚买的麻花，小朋友举着刚买的荧光棒追着海鸥跑，海河的晚风裹着淡淡的海腥味和岸边糖炒栗子的香气，靠在栏杆上看水面的灯光晃来晃去，突然就懂了天津这座城市最动人的地方：它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一边是西洋的浪漫洋楼，一边是中式的古味烟火，一边是百年历史的厚重，一边是活色生香的日常，所有看似矛盾的气质，都被海河这条母亲河，妥帖地揉在了一起。

这一天的行走，相当于把天津600年的故事用脚丈量了一遍：从200米的小白楼欧式风情开始，穿过五大道的万国建筑博览群，扎进津门故里的老天津烟火，逛完意风区的意式建筑群，最后在海河的晚风里收尾。之前沿着渤海海岸线骑了21天1786公里，看遍了海岸线上的浪涛和沙滩，最后在天津这一天，把所有旅途的风尘都轻轻抖落在了海河边上。这座一半是洋楼浪漫、一半是市井烟火的城市，刚好给我独行的21天，画上了一个最温柔也最扎实的句号，明天开始与新疆昌吉骑友沿着228国道向海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