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状元郎 第一个宰相状元常衮

福禧

常衮:第一个宰相状元

福禧

常衮是前篇讲到的状元常无名的侄子。唐玄宗李隆基天宝十四载（755年）得中状元，恰在安史之乱爆发的那一年。他是唐代第一位官至宰相的状元。

在他之前，初唐与盛唐的状元们无人能登上相位；他于大历十二年（777年）拜相，打破了这一空白，但在位仅两年便因德宗即位被贬，最终卒于福建观察使任上。

细心的读者可能已发现，作者前篇曾讲到武则天朝得中“状元”的张九龄，年代比常衮早，他也做到了宰相，为什么说常衮是第一位官至宰相的状元？

这里有一个关键的学术争议：张九龄是否被计入“状元宰相”的统计，取决于对“状元”一词的定义。

张九龄的“状元”，依据是他在长安二年（702年）进士考试中名列第一。但问题在于，唐代科举制度早期，“状元”这个称谓尚未制度化。当时进士及第的第一名通常称“状头”，而“状元”作为殿试第一名的专称是后来才固定下来的。

所以专门研究唐代状元宰相的学术论文明确指出：初、盛唐没有一个状元官至宰相，常衮是“最早以状元入参大政”者。这篇论文统计的唐代251名状元中，常衮是第一个拜相的。这意味着在严格的科举史统计口径下，张九龄没有被统计为“状元宰相”。

张九龄在进士科中名列第一是事实，但他参加的是吏部主持的常科考试，而非后来严格意义上的殿试。唐代的“状元”概念本身就有模糊性。学术统计选择将常衮作为起点，是因为常衮的“状元”身份在史料中记载更明确、争议更小，且他拜相的时间（777年）确实早于张九龄之后的其他明确状元拜相者。

如果宽泛地把“进士第一”都叫状元，那张九龄确实比常衮早。但依据科举史研究的统计口径，常衮被认定为第一位。

常衮的宰相生涯短暂而争议不断。他在相位上的作为，史书给出的评价偏于负面：为政苛细，用人失当，最终在德宗即位后因与崔祐甫争执丧制，又私自代郭子仪、朱泚署名上奏，被德宗以“欺罔”之罪贬为潮州刺史。从拜相到被贬，前后仅两年零两个月。

他最终转任福建观察使，在闽地设乡校、亲自讲学，以文辞引导士子，闽人未知学的风气由此一变。一个在长安政争中狼狈落败的宰相，在偏远的闽中反而做成了影响一代文教的事。他的“功业”不在中枢，而在地方；不在权位，而在教化。

常衮揭示了一个科举时代常被忽略的事实：状元身份本身并不保证政治上的成功，甚至不保证仕途的顺遂。

唐代二百五十余位状元中，官至宰相者仅十人，占比不到百分之四。状元是入场券，不是护身符。